第279章 沈老太到知青点闹事
年关将近，村里的年味儿，渐渐浓了起来。
可老沈家，非但没有半点喜庆气，反而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混乱与颓败之中。
沈宝珠被抓的打击尚未消化，沈老四闹离婚的丑闻又添新愁。
这个家仿佛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中勉力漂浮，随时可能彻底沉没。
就在老四沈建党灰头土脸返回县城的第二天，沈老太那被接连打击搅得浑浑噩噩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沈宝珠！对，还有沈宝珠和庄晓晨那间屋子！
她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屋子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他这孙女婿可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应该从城里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
这些先不提，宝珠最近准备的年货应该也不少。
前几天，不是还从家里拿走了酸菜和冻豆腐吗？
那时候庄晓晨还是“官少爷”，沈宝珠怎么说也还是“准官太太”，她给得虽不情愿，但也存着几分投资未来的心思。
现在这两人都被公安带走了，那他们屋里，肯定还留着不少好东西吧？
庄晓晨平时包裹就没断过，沈宝珠嫁过去时，虽然彩礼丢了，但总该有些体己和嫁妆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就像野草一样在沈老太心里疯长，迅速压过了近日来的愁苦。
损失已经造成了，总要找补回来点什么！
那些东西放在知青点，万一被旁人摸去，或者被公家收走，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她是沈宝珠的亲奶奶，是庄晓晨法律上的奶奶，替他们暂时“保管”财物，不是天经地义吗？
想到这里，沈老太再也躺不住了。
她利索地爬下炕，也顾不上梳洗，把凌乱的头发用手抿了抿，套上那件最厚实的棉袄，揣着手，就急匆匆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脚步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仿佛去晚了，宝贝就会长翅膀飞走。
知青点院子里比往日冷清许多。
庄晓晨和沈宝珠被抓后，让其他知青下意识地远离了庄晓晨的单间。
虽然这间屋子平时是知青们最羡慕的，但现在都恨不得绕着走。
赵卫国作为点长，心里正为此事烦闷，生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整个知青点的评优。甚至怕被说是管理不利，而影响到他个人前途。
沈老太径直找到男知青住的屋子，敲开门。
赵卫国看到是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还是客气地问：
“沈奶奶，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沈老太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这只是她自己以为的，实际上别人看到的只有算计。
“赵知青啊，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我家宝珠和晓晨他们……不是暂时离开了吗？
他们那屋门锁着呢。宝珠走之前跟我说了，要是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屋里的东西让我帮着照看一下。别落了灰，也别让老鼠啃了。
你看，把钥匙给我吧，我进去收拾收拾。”
赵卫国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沈宝珠和庄晓晨是被公安带走的，事情性质不明，他们的个人物品在未经明确允许，怎么能随便交给旁人？
更何况，沈宝珠被带走时老沈家的人可没在这，怎么跟她说这些话？
这很值得怀疑！
以他对沈老太和沈家人秉性的了解，这多半是见财起意。
“沈奶奶，这……恐怕不合适。”
赵卫国斟酌着措辞，尽量委婉地拒绝。
“庄晓晨和沈宝珠同志是配合调查去了，他们的个人物品，按理说应该等事情有明确说法后再处理。
我现在把钥匙给您，万一后面有什么说道，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沈老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满，和被驳了面子的恼怒。
她拔高了嗓门：
“有啥不合适的？我是她亲奶奶！我还能害她不成？
再说了，那屋里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东西，我们是一家人，我替他们保管，天经地义！
你一个外人，拿着钥匙算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你还想偷摸拿点啥不成？”
这最后一句话，沈老太是故意用尖刻的语气说出来的，明显就是想用“污蔑人品”的方法，来刺激赵卫国。
她知道这些知青要面子，怕担责任、惹是非。
果然，赵卫国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涨红了。
他自认处事公正，对知青点里的事务也算尽心尽力，如今被沈老太这样赤裸裸地冤枉，一股火气也冲了上来。
“沈奶奶！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赵卫国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动过占有别人东西的心思！
您要这么说，这钥匙我更不能随便给您了！”
“你不给？你不给就是心里有鬼！”
沈老太见好好说不行，开始胡搅蛮缠。
索性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嚷起来。
“哎哟喂，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我老婆子想替被抓走的孙女孙女婿看看屋子，保管下东西，这知青点的负责人死活不同意啊！
还冤枉我想偷东西！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是不是看我们老沈家现在落了难，谁都想上来踩一脚啊？！”
她这一嚷嚷，顿时把知青点里的人都惊动了。
几个知青探出头来，好奇又警惕地看着。
王刚也从隔壁屋里走了出来，见状皱了皱眉。
赵卫国又气又急，眼看沈老太要撒泼，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
他强压着火气，脑子飞快转动。钥匙是绝不能私下交给沈老太的，但让她这么闹下去，影响更坏。
忽然，他有了主意。
“沈奶奶，您先别急，也别嚷嚷了。”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
“既然您坚持说是一家人，要替他们保管，那也行。
不过，这事光咱俩说了不算，得有个见证。
这样吧，我找大队长来做个见证，咱们当着大队长的面，一起把屋子打开，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列个单子。
然后，钥匙您可以先拿着，等庄晓晨和沈宝珠同志回来了，或者事情有结论了，咱们再按单子交接。
这样对谁都公平，您看行不行？”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堵住了沈老太污蔑的嘴，又提出了一个看似公正的程序。
沈老太眼珠转了转，心里盘算：
找大队长？大队长王卫民虽然也是干部，但毕竟是村里人，总比这些知青好说话些。
而且只要能把门打开，拿到钥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清点就清点，反正自己是亲奶奶，拿点自家孙女的东西，谁能说什么？
“行！那就找大队长！”
沈老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
“你快点去叫！我就在这儿等着！”
赵卫国点点头，正好看到王刚在一旁，便对他说道：
“王刚同志，能麻烦你跑一趟大队部，请王大队长过来一下，就说有点急事需要他做个见证。”
王刚看了看沈老太，又看了看赵卫国，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沈老太看着王刚跑远的背影，心里有点急，但面上不显，只是催促赵卫国：
“赵知青，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等着吧？别磨蹭了。”
赵卫国无奈，只好领着沈老太，后面还跟着几个好奇的知青，一起来到了庄晓晨和沈宝珠那间屋子的门外。
门上挂着一把铁锁，冷冰冰地锁着，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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