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偏心的沈老太
沈老太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裹踏进门槛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包裹随着沈老太佝偻的背一起一伏，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娘，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李凤霞第一个迎上去，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包裹，仿佛能透过床单看到里面的宝贝。
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沈老太没有回答，只是将包裹放在炕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老太在解包裹时，众人都紧盯沈老太的动作。
当包裹里的东西一件件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呢子大衣、红色格子棉袄、还有那么多细粮……
“天哪，这是呢子大衣......”
沈建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凤霞，伸手就想去摸。
“先别动！”
沈老太拍开女儿的手。
“这些都是从庄晓晨家拿的。”
这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交换着眼神，有人低下头去。
沈建国和王秀芬夫妻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苍白。
沈建国认出了那件红色格子棉袄，那是他女儿沈宝珠结婚前新置办的。
“娘，这些是......”
沈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闭嘴！”
沈老太头也不抬。
“宝珠家的就是咱的，我不拿回来，回头再便宜了知青院那些人？”
李凤霞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扒拉那些东西：
“这棉袄我家红兰穿正好。”边说就边要上手去抢。
沈老太立马推开她，“一边去，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沈建芳看到李凤霞去抢也着急了，包裹打开后她心思全在那两件衣服上。
她拿起红色格子棉袄贴在胸前比划着。
沈老太一看是自己的小闺女，就没有阻拦。
李凤霞看着沈老太这偏心的样子，不满的撇撇嘴。
沈建芳比划完就拉起沈老太的胳膊摇晃起来：
“娘，这两件衣服给我吧，我和冯远一人一件，正好过年穿。”
这话一出口，沈老五就跳了起来：
“凭啥都给你？我也看上了那件呢子大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不满。
沈建芳也不示弱：
“你一个大男人穿什么红色棉袄？”
“我就要呢子大衣！”
沈老五提高声音。
“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沈老太重重地拍了一下炕沿：
“都给我住嘴！建芳，你拿红色棉袄。呢子大衣......”她犹豫了一下。
“也给你吧，你和冯远一人一件。”
“娘！”
沈老五大喊一声，脸涨得通红，“你也太偏心了！”
沈老太瞪了他一眼：
“你妹妹还小，你让着她点。你一个大老爷们，计较这个干啥？”
沈老五还想争辩，却被妻子悄悄拉住了袖子。
他愤愤地坐回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甘。
除了这个小插曲，老沈家众人都沉浸在获得意外之财的喜悦中。
众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分配这些好东西，白面可以做馒头、包饺子，这么多大米，以后熬粥都能多放上一把。
唯一与这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沈建国和王秀芬。
他们默默地退到屋子角落，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兴高采烈地瓜分着女儿家的东西。
王秀芬的嘴唇咬得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建国则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开了口的布鞋，仿佛要在地上钉出一个洞来。
沈建国现在不敢为闺女说话，他和王秀芬也是寄人篱下。
他怕说太多被老娘赶回牛棚，要真这样，那他们俩口子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夜深了，分配完毕的老沈家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
沈老五房内。
沈老五和媳妇躺在炕上，两人都没有睡意。
“他爹，你娘也太偏心了。”
黑暗中，老五媳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怨气。
“那两件衣服，明明可以一家一件。建芳丫头都嫁出去了，算是冯家的人了，还来跟咱们抢东西。”
沈老五没有接话，但他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内心的不平。
“我是真看上了那件呢子大衣。”
媳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向往。
“你要是穿上它，过年回我娘家时多有面子呀。
我家人要是看见你穿着呢子大衣，肯定得另眼相看。”
这些话戳中了沈老五的痛处。
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受重视，上面有哥哥们，下面有备受宠爱的小妹。
他就像是被夹在中间的那一个，做什么都不出彩，得不到父母的青睐。
“娘就是偏心！”
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从小就这样，什么好的都给建芳。
我记着小时候有一次爹从县城带回来两块糖，我和建芳一人一块。
可建芳的那块比我的大一圈，我跟娘说，娘还骂我小心眼。”
“可不是嘛。”
媳妇立马附和。
“平时吃的用的，建芳都比你好太多了，明明你和建芳差不多大，娘就更偏心建芳！”
沈老五翻了个身，“今天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件呢子大衣，我是真想要。
冯远一个外人，凭什么穿那么好的衣服？”
“要不，明天你再跟娘说说？”
媳妇试探着问。
“实在不行，让建芳把呢子大衣让出来，她要那件红棉袄就够了。”
沈老五沉默了。
他知道跟他娘争辩没有用，沈老太对沈建芳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全家人都看在眼里。
“睡吧。”他很是无奈，只能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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