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分肉风波二
赵卫国从屋里拿出秤和刀，开始给叶小小和林悦切肉。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切得极其仔细，仿佛多切一毫都会让他心疼。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顾承泽和张磊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寒气，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哟，分肉呢？”
张磊笑嘻嘻地说，眼睛扫过赵卫国手里的肉，“这么点？”
赵卫国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顾承泽走到叶小小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叶小小摇摇头。
张磊却已经看明白了情况，他大步走到赵卫国面前：
“赵点长，把我们俩的肉也分给叶小小和林悦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卫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磊：
“张知青，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们俩那份肉，给叶小小和林悦。”
张磊重复了一遍。
赵卫国看了看顾承泽，顾承泽点点头：
“对，我们的那份给她们。”
“你们可想清楚了？”
“给了她们，你们可就没资格再吃知青点的肉了。
过年包饺子也好，炖菜也好，都没你们的份。”
张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羁：
“赵知青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不是那爱占便宜的人。该是我们的，我们一分不让；不是我们的，我们一分不贪。”
这话说得太直白，赵卫国的脸一下子红了。
院子里其他知青的表情也都微妙起来。张磊这话，分明是在讽刺刚才孙萍霸着肉不分的事。
顾承泽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就这么办吧。小小，林悦，你们把肉拿好。”
赵卫国没办法，只能把顾承泽和张磊的那两份肉也切出来，一起给了叶小小和林悦。
这下子，叶小小手里的肉一下子多了起来，差不多有一斤半了。
沈老太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把自己的肉让给别人？这些城里孩子是不是傻？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现在是轮到她了。
“赵知青，该我们家的了。”
沈老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样子。
“四个人，沈宝珠、沈家康、冯远、庄晓晨。”
赵卫国头疼地看着这个老太太。
他实在不想给，但刚才叶小小那事已经让他很被动了，如果现在再不给沈老太，传出去他这脸往哪搁？
“沈奶奶，”赵卫国试图讲道理。
“这肉得知青本人来领才行。您看，沈宝珠和庄晓晨不在，冯远也不在，就沈家康一个......”
“沈家康不是在这儿吗？”
沈老太一把将孙子拉到前面，“家康，你说，这肉该不该领？”
沈家康被奶奶推出来，立马接话。
“这还用说，当然要领啦！咱家的肉，凭啥便宜外人？”
沈老连连点头：“就是，赵知青，你们为啥不分给我们？难道是想昧下我家的肉？”
接着她声音提高了八度：
“赵知青，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我就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你们知青是怎么欺负我们老百姓的！”
说着，她又作势要往地上坐。
赵卫国连忙拦住：
“沈奶奶，您别这样......”
“我咋样了？”
沈老太的眼泪说来就来，她拍着大腿开始哭嚎。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我家孩子累死累活干了活，到头来连口肉都吃不上啊！
知青欺负人啊！霸着我们的肉不给，想自己多吃多占啊！”
这哭喊声凄厉刺耳，传出去老远。
已经有村民围在知青院门口看热闹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院子里的知青们脸上挂不住了。几个女知青凑到赵卫国身边，小声劝道：
“赵知青，给她吧，别让她闹了。”
“就是，太丢人了。”
“传出去影响不好。”
赵卫国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沈老太，又看看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给您切。”
沈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闹这么一出。”
赵卫国黑着脸，开始切肉。
他的手在抖，不是冻的，是气的。
他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切在瘦肉多的地方。
沈老太眼睛尖，立刻叫道：“赵知青，你这切得不对啊！怎么光切瘦的？也得有点肥的吧？”
赵卫国的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重新切。
这次他切了块肥瘦相间的，但分量上明显不足。
沈老太拿起秤就要自己称，赵卫国赶紧拦住：“沈奶奶，我这秤准的！”
“准不准我得看看！”
沈老太不依不饶。
“四个人，该有两斤肉，你这有吗？”
赵卫国赶紧解释：
“沈奶奶，今年每人分的肉没那么多，四个人也就一斤六两，我去哪给你变出来两斤？”
沈老太不干了。
“合着你知道是一斤六两呀，那你才给我一斤半？不行！你必须赔偿我一两肉，快再给我切上二两！”
赵卫国被沈老太缠得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又给她切了二两。
沈老太拎着一斤七两肉，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留下知青院的知青面面相觑，能看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尤其是孙萍，她看着赵卫国埋怨道：
“赵知青，你早给她切够了就好了，结果现在还多亏了一两肉出去！”
赵卫国心里也不好受，我这样做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真是受累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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