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沈宝珠回老沈家拿钥匙
沈宝珠来到老沈家，“哐”地一声，大力推开了院门，这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她没停顿，径直穿过院子，来到堂屋门口。
李凤霞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立马跑出屋查看情况。
看到沈宝珠进门后直接朝着堂屋的方向走去。
李凤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沈宝珠现在终于不装了，暴露本性了？
这死丫头就是个灾星，谁沾了她都倒霉，好不容易被抓起来，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李凤霞没好气地叫住沈宝珠。
“哎呦~~~”她拉长了声音。
“我说这是谁呢，来拜年呀？大年初一上门，怎么还空着手呢？”
沈宝珠脚步顿了顿，却没停，继续往前走。
李凤霞被她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原来是咱们家的‘大人物’回来了啊！怎么着，那地方待着还舒服吗？这大过年的，别再给我们家带来啥灾祸……”
话没说完，沈宝珠忽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凤霞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冰冷，阴郁，深不见底。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阴沉沉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李凤霞仿佛看见了自己在那瞳孔里的倒影，是那么的渺小，像一只蹦跶半天却徒劳的蚂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沈宝珠的目光落在李凤霞脸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着，看了大约几秒钟。
这几秒钟，李凤霞觉得像几年那么长。
她后背发凉，手心冒汗，想再说什么撑撑场面，嘴唇却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终于，沈宝珠转过身，继续向堂屋走去。
李凤霞僵在原地，直到沈宝珠推开堂屋的门进去，她才猛地喘过气来，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屏着呼吸。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堂屋门，一股混杂着恐惧和恼怒的情绪涌上来。
“什么东西……”她低声咒骂，然后回了自己屋。
沈老太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沈老头和沈老太正坐在炕上，中间摆着个小笸箩，里面是炒好的葵花子。
老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说着闲话。
堂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寒气。沈宝珠穿过堂屋，来到沈老头沈老太睡觉的屋。、沈老太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宝珠，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了炕席上。
“宝……宝珠？”她睁大了眼睛，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沈老头也愣住了，张着嘴，没有说出什么。
沈宝珠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她先扫了一眼屋里，还是老样子，但空气里炒瓜子的焦香味，让这屋里增添了一丝温馨。
“奶，爷。”
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老太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炕上下来，连鞋都穿反了：
“宝珠！你回来啦？你真的回来啦？”
她扑过来抓住孙女的胳膊，上下打量，力道大得让沈宝珠皱了皱眉。
“你没事了是不是？是不是警察抓错了人？我就说！我就说你们不可能有事的！”
沈老太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连珠炮。
“我孙女女婿都是本分人，怎么可能会被抓？肯定是弄错了！
现在好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不知道是真的为孙女高兴，还是在庆幸什么。
沈宝珠任由她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沈老太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抽回手，目光落在沈老太脸上：
“奶，晓晨那屋的钥匙，给我。”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寒暄，让沈老太的絮叨戛然而止。
屋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钥……钥匙？”沈老太回过神来，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炕头的那个木箱。
“嗯。”沈宝珠点头。
“知青点那边说，钥匙在您这儿。”
沈老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搓了搓手，又理了理鬓角花白的头发，这是她心虚时的习惯动作。
“那个……宝珠啊，你先坐，喝口水，暖和暖和。钥匙的事不急……”
“我急。”
沈宝珠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肯定。
“现在就要。”
沈老头在炕上咳嗽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孙女的脸色，又闭上了嘴。
此刻的沈老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这个孙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老太被沈宝珠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那眼神太直，太冷，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她最终还是转身，慢吞吞地走到炕边，打开那个木箱。
沈老太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把用红绳系着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转过身，却没立刻递给沈宝珠，而是攥在手心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絮叨：
“宝珠啊，你们那屋，奶可是天天惦记着。
怕落灰，怕受冻的，还特意去看过几次呢。
你们那些东西，奶都给你们收得好好的……”
沈宝珠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就那样静静地伸在那里，等着。
沈老太的话又一次卡住了。
她看着孙女那只手，看着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终于还是把钥匙放进了沈宝珠手里。
拿到钥匙的沈宝珠，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关上，带起一阵风，吹得沈老太打了个寒颤。
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老太还保持着递钥匙的姿势，僵在那里。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恼怒，又从恼怒转为一种混杂着委屈和怨怼的复杂情绪。
“这……这算啥啊？”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抖。
“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拿了钥匙就走？”
沈老头在炕上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又摸起一颗瓜子，放在嘴里，“咔”的一声咬开，吐掉皮。
“老头子，你说说！你说说！”
沈老太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老二家的俩丫头，没一个好东西！叶小小是那样，沈宝珠也是那样！”
她骂得咬牙切齿，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
骂到后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骂沈宝珠，还是在骂命运，亦或是在发泄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憋屈和不甘。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开始骂人的时候，屋外的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沈建国和王秀芬。
他们是听到动静从自己屋里出来的。
本来只是想看看是谁来了，却看见了那个让他们日夜惦记的身影。
他们的女儿，沈宝珠。
王秀芬的手紧紧攥着丈夫的胳膊，她想冲过去抱住女儿，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见女儿从堂屋出来，头也不回地向院门外走去。那个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然后，堂屋里传来了沈老太的咒骂声。
那些恶毒的、不堪入耳的话，扎进这对父母的心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也没能说上句话，也没办法挽留，他们在这个家本就是寄人篱下的存在，还有什么资格留住沈宝珠呢？
院门外，沈宝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从堂屋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外的土路上。
堂屋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院子里，沈建国和王秀芬相对无言，只有呼啸的北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空中的雪沫，打在脸上……
(https://www.lewenn.net/lw65947/4901248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