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陈超受伤，打破平静
知青点那边，谣言风波暂时平息了。
王卫民直面问题，当众追查造谣者的事，让人们都人人自危，也浇灭了大部分人的八卦热情，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当众揪出来的“长舌妇”。
表面上看，知青点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早上一起上工，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学习。赵卫国还是那个负责的负责人，周晓梅还是那个安静稳重的女知青。大家见面打招呼，说话客客气气。
可暗地里，各种争斗从未停止，隐隐还有更猛的势头。
回城名额就像一块悬在头顶的肥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想够到它。明面上不能争，那就暗地里较劲。
大家干活都更卖力了……
以前还有点偷奸耍滑、磨洋工的，现在一个比一个积极。锄地锄得飞快，挑水挑得满当当。
记分员记工分时，都忍不住嘀咕：“这群知青，最近吃错药了？这么拼命？”
表面上的人际关系也更微妙了……
以前关系好的，现在走动更频繁，互相帮衬，互相说好话。
关系一般的，见面笑得格外热情，话里话外都是“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关系不好的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团和气的样子，背地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赵卫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晚上躺在通铺上，他听着周围均匀的鼾声，心里却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份平静是暂时的。一个名额，十多个人争，不可能人人都甘心。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大队部公布选拔方案，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照在地上，白晃晃的。
他想起了周晓梅……
那天在打谷场上，她站在他身边，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谣言最盛的时候，她没哭，没闹，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那份坚韧，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他连自己未来的方向都还不确定，怎么能轻易承诺别人什么呢？
而且现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新的谣言素材。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偶尔碰见了，点个头，打个招呼，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敢。
赵卫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知青点这样的平静在第五天被打破了。
那天是轮休日，不上工。几个知青约着上山捡柴，开春后虽然暖和了，可夜里还是凉，灶膛里的火不能断。
赵卫国、陈超、王刚、刘红军四个人，一人背一个背篓，拿着柴刀，往后山走。
陈超干活实在，人缘不错，平时跟赵卫国关系挺好，经常一起搭伙干活。
今天的山路不太好走，前几天下过雨，土还有点湿滑。两边的灌木长得茂盛，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得用手拨开才能过。
“这柴不好捡啊。”刘红军一边走一边说。
“好的都被村里人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湿的，分量重，背回去还得好好晒晒才能用。”
“往深处走走，里面应该还有。”赵卫国给出建议。
四人又往里走了大概一里地，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这里树多，枯枝也多，确实是个捡柴的好地方。
“就这儿吧。”赵卫国放下背篓。
“分头捡，别走太远。两个小时后回这里集合。”
“行。”几人应和声，然后分散开，各自去找柴火。
陈超往坡地的西边走，那里有片松树林，地上落满了干枯的松枝，这可是很不错的柴火，易燃耐烧。
他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捡着，挑那些粗细合适的，折断，捆好。
捡了大概半背篓，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离集合点有点远了。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见坡下不远处，有一丛灌木后面，露出几根特别粗的枯枝。
那要是砍回去，够烧好几天的。
陈超犹豫了一下，坡有点陡，土看着也松。可那几根枯枝实在太诱人了。
他咬了咬牙，把背篓放在原地，拿着柴刀，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土确实松，脚踩上去，就往下滑一点，他更加小心，弯着腰，重心放低。
离那丛灌木还有三四步的时候，他伸出手，想去够最近的那根枯枝。
就在这时，脚下一空。
那是一处被落叶完全覆盖的土坑，表面看着平整，底下却是空的。
陈超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惊叫声在山林里回荡。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抓住了那丛灌木。可灌木的根扎得不深，被他整个人的重量一带，灌木连根拔起。
陈超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坡上满是碎石、树根、断枝，他如一个滚下山坡的大肉球，翻滚着，撞击着，想停都停不下来。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就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最后，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陈超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眼前发黑。他想动，可一动，腿就更疼。
低头看去，右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碴子刺破了裤子，露出来一截，白森森的，沾着血。
他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救……救命……”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赵卫国听到惊叫声时，正在捆柴。
声音是从西边传来的，尖锐，短促，带着惊恐，他听出了这是陈超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扔下手里的柴，朝声音方向跑去。
“陈超？陈超！”他一边跑一边喊。
没有回应……
王刚和刘红军也听到了，从不同方向赶过来，三人汇合后，沿着陡坡往下找。
“在那儿！”刘红军眼尖，指着坡下一棵大树。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去。
看到陈超的惨状时，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陈超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右腿那截刺出来的骨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别动他！”赵卫国按住想上前扶人的王刚。
“骨头断了，乱动会更严重。”
他蹲下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陈超，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下山。”
陈超点了点头，眼睛半闭着，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赵卫国迅速做出安排：“红军，你跑得快，先下山叫人来，多叫几个，带门板或者担架。王刚，你在这儿守着陈超，我去找点东西固定他的腿。”
刘红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山下冲，速度飞快。
赵卫国在周围找了找，折了两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又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扯成布条。
他小心翼翼地把陈超的断腿扶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即使这样，陈超还疼得浑身痉挛，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流下来。
用树枝夹住腿，再布条捆紧。简单的固定做完，赵卫国也出了一身汗。
“坚持住，很快就有人来了。”他握着陈超的手，尽量给予他力量。
陈超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痛苦，还有一丝感激。
等刘红军带人上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来了七八个壮劳力，抬着一副临时扎的担架，门板绑在两根粗木棍上。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陈超抬上担架，四个人抬，四个人在旁边护着，慢慢往山下走。
山路难行，担架又重，走得格外慢。等把陈超抬到村里赤脚大夫那儿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赤脚大夫一看伤口，脸色就变了：
“这我治不了！骨头断了，还露出来了，得送县里的大医院！”
王卫民闻讯赶来，一看这情况，当机立断：“套车！马上送县里！”
牛车铺上厚厚的稻草，再铺上褥子。陈超被抬上车，赵卫国主动要求跟着去照顾。
县医院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眉头紧皱：
“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比较严重。需要手术复位，打石膏。至少卧床三个月，以后……重活肯定是干不了了。”
赵卫国站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中的陈超，心里沉甸甸的。
三个月？！
三个月的工分没了，秋后分粮怎么办？医药费怎么办？以后干不了重活，在乡下怎么生活？
赵卫国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
知青点的平静，被陈超受伤这件事彻底打破了……
而在粪坑边的张浩和沈宝珠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他们还不知道，知青点又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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