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叶小小拒绝相亲
沈建党抬手敲响青砖小院的木门时，指节与门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午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音仿佛一道信号，瞬间让门外聚集的人群停止了窃窃私语，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而门内的叶小小，早在他们一行人刚踏上通往村北的土路时，神识便将沈老太他们的动静尽收“眼”底。
沈老太那刻意拔高的炫耀，村民们的羡慕与盘算，每一步算计每一声议论，都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她虽然不高兴，但并不意外。老沈家人的手段向来如此，他们先造势，再施压，用所谓的“为你好”和“众人之口”编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网。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她就范，却不知她早已不是网中的鱼。
答应见面吗？当然要答应。叶小小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方面是，村里日子确实有些平淡，看看沈家精心导演的这出戏，权当拿来解闷。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要在第一次，给老沈家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她要让他们明白，算计她叶小小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从此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还得在上河村待上一年多，可没兴趣隔三差五应付这些蝇营狗苟。
就在沈建党的手第二次抬起，准备加重力道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小小站在那里，逆着午后的光，身形轮廓被勾勒得清晰利落。
她似乎刚从灶间出来，一件半旧的蓝布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手上还沾着些未擦净的晶莹水珠。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秋水，无波无澜，反倒让门外喧嚣的人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看向最前方的沈建党，平静地扫视着他，越过他，再看向他身后满脸堆笑的沈老太，还有那些更远处伸长脖子、眼神各异的乡亲。
那目光清清冷冷，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沈建党心里莫名一虚，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里透出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弱：
“小、小小啊……你奶奶，找你有事儿。”
叶小小的视线这才缓缓落到沈老太身上，依然沉默，像是在等待，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诘问。
压力骤然转移到了沈老太身上，她被叶小小这无声的架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但身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不能退。于是，沈老太硬是挤出更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到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小小啊！你看你这孩子，奶奶来看你，也不让进门。”
她先嗔怪一句，随即切入正题。
“奶奶是来跟你说个天大的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女大当婚，奶给你相看了一门顶好的亲事！你瞧瞧，啥时候有空，咱去见见？”
她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叶小小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三个字：
“我还小！”
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沈老太高涨的热情。
沈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又扯开更大的弧度，语气更急了：
“哎哟我的傻丫头！十八九的姑娘，正是说亲的好时候！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让人挑走啦！”
她拍着大腿，开始细数“好处”。
“你四叔给你找的这对象，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城里的！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商品粮！
家里条件也好，你嫁过去，那就是掉进福窝里了，再不用在这乡下土里刨食吃苦受罪了！人就比你大个三四岁，年龄正相当！”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周围人的反应，果然看到不少妇人露出更加羡慕的神色，这让她底气又足了些。
叶小小依然不为所动，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她并没有被沈老太说的条件诱惑到。
“我不想找！”
第二次拒绝，比第一次更干脆。
这下，不仅沈老太急了，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也忍不住了。
他们听了沈老太那番描述，早已在心中将这门亲事认定为“天大的好亲事”，此刻见叶小小居然连连拒绝，只觉得这知青有点不知好歹了。
陈婆子听了这条件，也不再跟沈老太作对了，第一个忍不住，尖着嗓子道：
“叶知青，你奶奶这可是一心为你好！这么好的条件，咱村里姑娘想攀都攀不上！你咋还往外推呢？”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
“城里正式工啊！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人家不嫌咱是农村户口，那就是烧高香了！叶知青，你可别犯糊涂！”
“姑娘家，终归是要嫁人的。人家是城里人，还有正式工作，还有比这更好的着落吗？”
一个老汉吧嗒着旱烟，语重心长地劝说。
更有心思活络的，见叶小小态度冷淡，眼珠子一转，竟想着把自家的闺女推销过去。
站在稍后位置的一个中年妇女挤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对着沈建党说：
“建党大兄弟，要是……要是叶知青实在不愿意，你看我家秀儿咋样？今年也十八了，手脚勤快，模样也周正……”
她的话虽是对沈建党说，声音却大得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这话像打开了一个口子，顿时又有两三个家里有适龄闺女的妇人蠢蠢欲动，目光热切地在沈建党身上打转，仿佛只要沈建党肯松口，他们家的闺女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滑稽。原本是来给叶小小“说好事”的，转眼间竟有了几分“招亲现场”的意味。
沈老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既恼怒叶小小的不识抬举，又对这些见缝插针的人感到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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