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暗流涌动的老沈家
叶小小点头同意见面的那一刻，沈老太几乎是脚下生风地冲回家里，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好似要舒展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一把推开堂屋的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些尖锐：
“老头子！成了！那死丫头答应了！”
沈老头正坐在炕沿上吧嗒旱烟，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亮光：
“真答应了？啥时候见面？”
“答应了！就在咱家见！明天下午！”
沈老太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兴奋地拍着大腿。
“我就说嘛，这丫头再倔，还能真不识好歹？这么好的亲事，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话虽这么说，但没能去成县里国营饭店，终究让沈老太心里不太舒服。她咂咂嘴，仿佛已经尝到了国营饭店红烧肉的香味，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惋惜：
“就是可惜了，没能吃上国营饭店那顿饭……老四说在咱家见，显得不够排场，都安排好去国营饭店了，这死丫头却不配合。”
沈老头吐出一口浓烟，摆摆手：
“排场不排场的，能成事就行。在咱家也好，省得跑那么远，还能让那小子看看，咱家虽然住在村里，也是正经人家。”
他顿了顿，小声问沈老太，“关键是彩礼……老四真说了一千块打底？”
“那还有假？”沈老太眼睛更亮了，手指头不自觉地在炕沿上划拉着，仿佛在数钱。
“一千块！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我的老天爷……这要是成了，咱家可就翻身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厚厚一沓钞票、崭新的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还有一屋子亮堂堂的新家具在向她招手。
这巨大的诱惑暂时冲淡了去不成国营饭店的遗憾。
沈老太咬咬牙，下了决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明天这顿见面饭，咱得弄得像样点！不能让人家城里人觉得咱寒碜！”
她霍地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口上了锁的旧木箱前，摸出贴身藏的钥匙，咔嚓打开。
箱子里都是她珍藏的“宝贝”，有半口袋舍不得吃的白面，一小罐猪油，还有几十个鸡蛋。
沈老太小心翼翼地捧出那袋白面，手指捻起一些，雪白的粉末在指间流走，她心疼得直吸气，但一想到那一千块彩礼，就狠下心来：
“明天，蒸一锅白面馒头！炒几个鸡蛋！再把那腊肉割一小条下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菜单，每加一样，心就抽疼一下，可想到回报，又觉得这投入值得。
沈家其他几房，也很快都被这消息搅动了……
李凤霞听见堂屋的动静，撇了撇嘴：
“哼，瞧把老太太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嫁人呢。”
不过，老四给叶小小这死丫头介绍的这对象，条件还真不错，自己是城里的正式工，他爹还是革委会主任？这条件可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一辈子也攀附不上的！！
想到这，李凤霞眯起了眼睛，她想到了自家闺女红兰，今年都十九了，比叶小小还大一岁呢，正是说亲的好年纪。
可自从自家男人沈老大被抓去劳改后，家里日子一落千丈，还总被人说三道四，再也没媒人主动登过门。红兰的婚事，成了她一块心病。
要是……这桩好婚事，能落到红兰头上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李凤霞的全部心思。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不甘！凭什么好事都让叶小小占了？那丫头跟老沈家都断亲了，还算哪门子沈家人？
红兰才是正经的沈家孙女！这门亲事就应该是红兰的！
老四也是不靠谱的，这么好的事净想着外人，也不知道想想自己的亲侄女。
越想越烦躁，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在院子里正好撞见从自留地回来的沈红兰。
沈红兰继承了李凤霞的大脸盘和壮实的身板，皮肤也是黑红色的，扎着两条粗辫子，眉眼间带着农村姑娘的朴实，也有一丝被生活磨出来的倔强和算计。
她刚浇完菜，裤脚还沾着泥点，这形象还真跟漂亮不沾边。
“红兰，进屋，娘有话跟你说。”
李凤霞一把拉住女儿，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进自己屋里，反手关上门。
“娘，干啥呀？神神秘秘的。”沈红兰被拉得趔趄，不解地问。
李凤霞把女儿按坐在炕沿上，自己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兴奋又急切的光：
“红兰，你四叔给叶小小说了门亲事，你知道不？”
“听说了点，给她介绍对象，关咱啥事？”沈红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
“傻闺女！怎么不关咱的事？”李凤霞急得拍了她一下。
“你知道那男的条件多好吗？城里的！纺织厂正式工！端铁饭碗的！关键是他爹，听说是个啥主任，当官的呢！”
沈红兰愣住了……
她虽然初中毕业后就在家里帮忙，见识不多，但也知道“城里正式工”和“主任家的儿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们这些农村姑娘想都不敢想的好亲事，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先是震惊，然后是隐隐的羡慕，最后变成了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条件这么好的相亲对象，四叔要介绍给叶小小？自己才是她的亲侄女，叶小小都和老沈家断亲了。
“这么好的条件……介绍给叶小小？”她声音因嫉妒有些沙哑。
“可不是嘛！”李凤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
“红兰啊，你也十九了，该找婆家了。可你看看咱家现在这光景……你爹那情况，谁家愿意跟咱结亲？可你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沈红兰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着母亲：“娘，你是说……？”
“叶小小不是还没跟人见面吗？”李凤霞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见面了，成不成的，还不一定呢！那城里小子，兴许就看不上她那娇滴滴的知青样，就喜欢你这样结实能干、能持家的呢？
再说了，你模样也不差，到时候你主动点，勤快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沈红兰被母亲说得心跳加速。
是啊，凭什么一定是叶小小？自己哪里比她差了？叶小小不就是皮肤白点，比她多念了几年书吗？
可过日子，靠的是勤快，是能干！那城里小子要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娶什么样的媳妇才能把日子过好！
“可……可这是四叔介绍给她的，我要是主动会不会显得不好？”
沈红兰还有些犹豫，但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介绍给她的怎么了？又没定下来！”
李凤霞打断女儿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相亲相亲，就是互相看看，看对眼了才行！明天人来了，你也别躲着，大大方方出来帮忙倒个水，说两句话。让人家也看看咱老沈家别的姑娘，不比那叶小小差！”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嫁进城里，自己也跟着沾光的美好未来。
“红兰，这可是你一辈子的机会！抓住了，你就是城里人，吃商品粮，再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娘以后也能跟着你享福！总比嫁个村里汉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强！”
沈红兰彻底心动了！母亲描绘的前景太诱人了，像一道耀眼的光，照进了她因为家庭变故而变得灰暗的少女内心。
她用力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娘，我知道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好好表现！”
母女俩在屋里嘀嘀咕咕，商量着明天沈红兰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说什么话，怎么“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的勤快和懂事。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琢磨，仿佛在策划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老三媳妇王秀娟也听到了风声，她性格懦弱，不敢多打听，只默默地把屋里又打扫了一遍。
她男人沈老三蹲在门口磨锄头，小声跟媳妇嘀咕，“你说小小怎么能答应想看呢？她应该知道老四给她介绍对象肯定没安好心。”
“小小肯定知道的，她那么聪明，而且还很厉害，最后也是老四他们吃亏。”
沈老三觉得媳妇的话很有道理，就没去找叶小小。
老五媳妇最是奸猾，躲在屋里不出门，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心里盘算着，这亲事要是成了，老四肯定得拿好处，自己能不能也分一杯羹？哪怕捞点小钱也好。
于是她打定主意，明天也要表现得热络点，在这位“贵客”面前留个好印象。
沈宝珠也听说了沈老四给叶小小介绍对象的事，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什么正式工，什么主任的儿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沈家这群吸血鬼，看中的绝不是叶小小未来的幸福，而是那笔足以让他们眼红的彩礼，以及可能攀附上的权势。
“真是……一群蠢货。”沈宝珠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现在的叶小小，表面上看着温婉，实则心硬如铁，手段莫测。
沈家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在叶小小眼里恐怕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可笑。他们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自己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且还是随时可以被吃掉的那种。
沈宝珠几乎可以预见明天的场面，沈家上下忙得团团转，做着发财攀高枝的美梦。
而叶小小，大概会像看戏一样，冷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然后在关键时刻，轻轻一推，让所有的美梦摔得粉碎。
“有好戏看了。”沈宝珠伸了个懒腰，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最近系统能量充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而叶小小又要被沈家这群极品纠缠，对她来说，简直是双重喜事。
她乐得作壁上观，看看叶小小怎么收拾这群贪心不足的“亲人”，也看看沈家是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整个沈家老宅，仿佛一锅被逐渐加热的油，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各怀心思的气泡。贪婪、算计、嫉妒、期待……种种情绪在暮色渐合的院落里无声交织、发酵。
沈老太在堂屋里，对着那点白面和鸡蛋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狠狠心，决定明天全用上。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千块彩礼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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