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沈老太被气晕
沈家那扇被踹坏的院门根本挡不住汹涌的人潮。院子里、堂屋门口、甚至窗台下，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后来的挤不进去，就踮着脚，扒着前面人的肩膀，伸长脖子往里瞧，嘴里不住地问：
“咋回事？看到啥了？”
“真是沈老四？”
“我的娘哎，真没穿衣服？”
先挤进去的人，则被屋里那超出想象极限场景震得目瞪口呆。
昏黄的灯光下，土炕上那两人坦诚相见地纠缠在一起，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劈得所有人都外焦里嫩。
短暂的死寂后，便是洪水决堤般的议论声，人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声音一开始还压着，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讨论声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白天还羡慕沈建党能搭上“领导儿子”，此刻满脸鄙夷：
“哎呀呀！沈老四！真没看出来啊！在城里上了几年班，好的没学会，竟学这些歪门邪道！
跟他一块来的这小伙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也不是啥好鸟儿！
呸！还主任的儿子呢，主任家就教出这玩意儿？”
旁边一个家里有适龄闺女的大婶，后怕地拍着胸口：
“可不是嘛！老天爷开眼啊！我白天还动了心思，想把我家二丫头带来让他们瞅瞅呢！
幸亏没领来！这要是把我闺女推进这种火坑，我不得悔死？
这俩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丧尽天良呦！”
“就是就是！”
另一个媳妇接话，眼神里满是看到新奇事儿的兴奋，但嘴上也不饶人，满口都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批判。
“沈老四还口口声声说是给人家叶知青介绍对象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搞了半天，是他自己瞧上人家小伙子了？啧啧，叶知青真是逃过一劫！”
更有人开始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话语中带着恶意的揣测：
“哎，你们说，沈老四他城里那个媳妇，不是跟他离婚了吗？我之前问他，沈老四还说是媳妇嫌贫爱富，看不起他是农村人……
现在这么一看，没准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会不会是他媳妇早就发现他这见不得人的癖好，实在受不了才离的？”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要不怎么离得那么干脆？沈老四可是正式工，城里户口呢！
一般农村姑娘嫁进去，哪舍得轻易离？肯定是发现了比穷更恶心的事！”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沈老四这是骗婚啊！坑了人家姑娘好几年！”
“这刘主任家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玩得还挺花！跑到乡下搞破鞋来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样，他爹能是啥好官？”
各种猜测、嘲讽、鄙夷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屋里那两个刚刚恢复清醒的当事人。
在人群涌入的最初那几秒，沈建党和刘国梁其实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意识还不清醒。
但紧接着，躲在暗处的叶小小，向两人打出两道细微的灵力，灵力在接触到他们时，就悄然没入他们的眉心。
两人瞬间如同被兜头泼下一盆冰水，极致的清醒伴随着极致的寒冷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全身。
沈建党先是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难以启齿的酸痛，然后是压在身上的沉重体温，再然后……是嘈杂的议论声，无比清晰的涌入他耳中！
“……沈老四真不要脸……”
“……自己侄女不介绍，原来好这口……”
“……离婚肯定是媳妇发现了……”
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窒息！他猛地扭动脖子，视线对上了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他们脸上不再有讨好奉承，而是写满了震惊、鄙夷、嘲笑……
王婆子、陈婶子、李老太……还有那么多村里人！
“轰”的一声，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要尖叫，想要推开身上的人，想要扯过什么东西遮住自己，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直着，颤抖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脸涨成了猪肝色，又迅速褪成死灰色，恨不得当场裂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刘国梁也清醒了过来，比起沈建党，他更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身上陌生的触感，身下沈建党那扭曲惊恐的脸，还有周围那一道道如同看牲畜般的目光……先是感到荒谬，接着被暴怒冲垮了理智。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想要起身，却因为姿势和药力残余而狼狈地摔回炕上，反而引起了更多的惊呼声，和更刺耳的嘲笑。
“哎哟，还凶呢！”
“被抓了现行还这么横？”
“快看快看，他还想打人呢！”
两人羞愤欲死，拼命想扯过散落在一旁的衣物遮盖，可手脚发软，反而更添了几分滑稽。
他们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全村人面前，成了未来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沈建党更是绝望，这可是生养他的地方，他是逃不开的！此刻，什么前程，什么彩礼，什么攀附权贵……全都成了泡影，只剩下眼前这无穷无尽的羞辱。
而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沈老太。
从踹开门，看到炕上那一幕的瞬间，沈老太的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她各种算计，做着一千块彩礼、三转一响、主任亲家的美梦，甚至不惜给亲孙女下药……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指望，都在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前，被碾得粉碎。
美梦破碎的剧痛，精心算计反噬自身的荒谬，沈家颜面扫地，从此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的绝望，还有对儿子的失望，乃至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恶心……
数种极端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她瞪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炕上那两个让她恨到骨子里，又羞到骨子里的身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周围的议论声，那些“老沈家完了”、“丢人现眼”、“祖坟冒黑烟”的话语，潮水般涌进她耳朵里，冲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胸口像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憋闷得无法呼吸。
终于，在极致的刺激和羞愤下，她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站在她旁边的沈老头，此刻也正被眼前的丑闻，和周围的议论冲击得老脸通红，头晕目眩。直到沈老太冰凉的身体靠过来，他才猛然惊觉。
“老婆子！”
沈老头嘶哑地喊了一声，慌忙伸手扶住软倒的老伴，入手一片僵硬。沈老太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色灰败如纸，已是人事不省。
“让开！都让开！我老伴晕过去了！快让开！”
沈老头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朝着周围拥挤的人群大声吼叫，声音却淹没在更加鼎沸的议论声中。
没人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屋里那场“精彩好戏”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还在往前挤。
沈老头又急又怒，目光慌乱地扫过人群，想找其他儿子帮忙。
他看到沈老五竟然还站在靠近炕沿的地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一下，沈老头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也是一阵发黑，差点跟着晕过去。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挤开几个人，踉跄着冲到沈建强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还看！你个混账东西！你娘都晕死过去了！快！快去叫大夫！！！”
沈建强被他爹这一揪一吼，才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到晕倒的沈老太，吓了一跳：
“娘？！娘咋了？”
“晕过去了！快去啊！！”沈老头怒吼着，唾沫星子喷了沈建强一脸。
沈建强这才慌了神，连声应着：
“哎！哎！我这就去！救人啊！快让让！我娘晕倒了！我去叫大夫！”
他一边喊，一边奋力拨开人群往外挤。
直到这时，附近一些人才注意到晕倒的沈老太。
“哎呀，沈老婆子真晕了！”
“脸都青紫了，别是气出好歹了吧？”
“快散开点！让点地方！”
人群这才像避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呼啦一下往后退开一圈，留出一小片空地，却没人上前帮忙，只是远远看着，议论的焦点瞬间又多了一个。
“造孽啊……沈老太这是被活活气晕的。”
“能不气吗？老脸都丢尽了，算计半天算计到自己儿子头上……”
“沈老五也是，自己娘晕了还在那儿看热闹，真是不孝！”
“这一家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沈老头孤零零地扶着昏迷不醒的老伴，站在人群自动退让出的圆圈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夜风带着寒意吹过，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也吹得他一颗心，凉得透透的。
夜色更深了，丑闻的余波，却刚刚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上河村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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