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夜探刘宅
月上中天,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但对某些人而言,夜晚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此时的叶小小,悄无声息地来到县城东北角一处小院的围墙外。这里比别处更安静,院墙更高,正是县革委会主任刘有财的家。
白日里,这里或许门庭若市,巴结奉承者络绎不绝,但在此刻的月光下,却带着些许阴鸷的静谧。
她足尖轻点,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
院子不小,正面是几间青砖瓦房,东西各有厢房,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一棵苹果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暗影。
主屋和东厢房都黑着灯,只有西厢一间屋子里还透出微弱的光亮,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男子不耐烦的嘟囔,这间房里的人正是刘国梁,他显然还没从几天前的“打击”中恢复。
叶小小神识悄然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刘有财夫妇在正房的主屋里酣睡,发出粗重的鼾声。
刘国梁在西厢辗转反侧,嘴里不时骂骂咧咧。
还有个大概是保姆或亲戚的妇人,睡在厨房隔壁的小屋里。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刘家父子的罪证!再有就是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小钱钱烫手不是?
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墙壁、家具的夹层。很快,主屋卧房炕柜底下,一个隐秘的夹层被发现了,里面藏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和用油纸包裹的一沓沓票据。但这还不够!
刘有财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行事必然谨慎,真正的“家底”和核心秘密,恐怕不会放在日常起居的房间里。
神识继续向下渗透,穿过砖石地面,深入地下。在靠近后院柴房的地下约两米处,她感知到了一个空洞,这是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地窖入口,上面甚至巧妙地用石板和柴火垛做了伪装。
叶小小身形一闪,已来到柴房外。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堆着些柴火和破烂家什,灰尘味很重。
她移开墙角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破瓦罐,脚下轻轻一踩,一块与周围泥土颜色几乎无异的石板露了出来。
指尖灵力微动,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了上来。
地窖里没有梯子,但这难不倒她。她纵身跃下,身形轻轻一顿,便已稳稳落在窖底。
眼睛在黑暗中视物如常,这个地窖比想象中要大,约有二十平米,四壁是粗糙的夯土,头顶的入口透下一点月光。
而当她看清窖内所藏之物时,饶是以她的心性,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的波澜。
地窖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财物!
靠近入口这边,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落满灰尘的木箱。她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在黑暗中泛着光泽。
再开一个,是各种成色十足的金条。另一个箱子里,则是混杂的金银首饰、玉器摆件,有些造型古朴精致,一看就年代久远,绝非寻常百姓家能有。
更里面一些,堆着不少卷轴、书画,保存环境恶劣,有些已经受潮发霉,但依然能看出不凡。还有不少瓷器、铜炉等文玩器物,杂乱地堆放在角落。
叶小小的目光,落在几个样式特别、雕花繁复的檀木箱上。
她走过去,打开箱盖,里面是成套的、工艺极其精湛的银质餐具和酒具、果盘等一应俱全。而在每一件的底部或不显眼处,都清晰地刻着一个篆体的“周”字。
周?
叶小小瞬间想到,被刘有财举报以致家破人亡的乡绅周家。
这些带有明确家族标记的物品,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曾经的归属,也赤裸裸地揭露了刘有财如何侵吞旧主家产,踩着周家人的尸骨积累起这满地窖的财富。
“吃绝户,吞家产,倒是做得彻底。”
叶小小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带着回音。
周家已无后人,这些沾染着血泪的财物,她自然不会留给刘有财父子继续享用。
心念一动,神识包裹住整个地窖。霎时间,地窖里的东西,全都凭空消失,被她收入了空间之中。
地窖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飞扬的尘土和一股更加明显的霉味。
但这还没完。她的目光转向地窖最内侧,那里靠墙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打开柜门,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却更让人心惊。
上层是码放得极其整齐的现金。一捆捆的大团结,还有不少大黑石,厚厚实实,怕是得有十几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旁边还有好几个铁皮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票据:
全国粮票、布票、油票、糖票、工业券……种类齐全,数量惊人,足够一个大家庭奢侈地过上好多年。
下层则是一些文件袋和笔记本。叶小小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是手写的账本,记录着一笔笔款项的来往,时间、人物、金额、事由,有些含糊,有些却直白得触目惊心——
“某年某月某日,收XX公社XX元,协调其子进城工作。”“某年某月某日,XX厂进献XX元,批条购买计划外钢材。”
叶小小意识到,这些都是刘有财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的铁证!
另一个文件袋里,则是更具体的“买卖工作”记录,哪个岗位,收了谁多少钱,安排的是谁家的亲戚,明码标价,有条不紊。
还有几份是压制举报、平息事端的“操作记录”,其中就包括几起刘国梁骚扰、侵犯女工后,刘有财如何利用职权威胁受害者家属,或用钱封口的简要记载。
最后,叶小小的目光被柜子角落一个深蓝色布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吸引。
她拿起来,翻开。
这是一本日记,字迹有些潦草,但记录得颇为详细。前面部分多是些工作琐事、人际往来,越往后翻,内容越发令人不寒而栗。
其中用了大量篇幅,记录了他是如何“盯上”周家,如何巧妙收集“材料”,如何在运动开始时“果断站出来揭发”,如何一步步将周家定性,如何“接收”周家部分“充公”的财产。
以及周家人接连“出事”后,他内心的些微波动(并非愧疚,而是担心牵连自己),和后续如何掩盖自己的行径。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将他人命运玩弄于股掌的冷酷。
翻到后面,关于刘国梁的记载多了起来。
最初是头疼儿子不成器,后来则变成了如何一次次替儿子擦屁股。
日记里冷漠地记录了几起刘国梁侵犯女青年的事件,刘有财的处理方式无非威逼利诱,将事情压下去。
直到翻到某一页,叶小小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一页的日期是两年前,刘有财的笔迹显得有些烦躁。
他写道,国梁又惹了祸,搞大了纺织厂一个临时工女儿的肚子,那女孩找上门来,国梁嫌她长得不够漂亮,死活不肯负责,还把人骂走了。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那女孩在家附近的河边投河自尽了,一尸两命。
事情闹得有点大,女孩的家人想去告,被他及时“安抚”了下去。具体怎么安抚的,日记没细写,只提了一句“破财消灾,且吓唬其若闹大,全家都别想在县城待”。
最后还恨铁不成钢地抱怨儿子做事不干净,留下了尾巴,差点惹出大乱子。
一条年轻的生命,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轻描淡写地成了“麻烦”和“破财消灾”。
叶小小合上日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刘家父子,一个贪婪冷酷,一个卑劣淫邪,手上都沾着无辜者的血泪,却凭借着权势逍遥法外,甚至继续作威作福。
这些账本、记录、日记,连同那些现金票据,她同样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进空间。这些都是扳倒刘家,为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的利器!
做完这一切,地窖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柜子和满室尘土。
叶小小悄无声息地回到地面,将石板复原,柴火归位,抹去一切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刘家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可以走了,但在离开之前……
她抬起手,数道昏睡符打出,穿透门窗,精准地没入刘家几人的眉心。
昏睡符能让他们一家人陷入沉睡,直到明天日上三竿,若非有人大力推搡或外界干扰,绝不会醒来。
这足够她将证据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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