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沈宝珠想剥离系统
夏日的夜晚，闷热得如同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将整个上河村紧紧包裹。知青点那排低矮的土坯房，被白天毒辣的日头炙烤得如同一个土窑。
沈宝珠那间小屋，窗户被破草帘子半掩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汗味的闷热气息。
沈宝珠蜷缩在炕角，后背抵着斑驳的土墙，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她身上那件碎花衬衫，前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发抖的身躯。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失眠和神经紧绷而布满了红血丝，她此刻正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虚空，那里除了漂浮的灰尘，空无一物。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最精准却也最残忍的闹钟，将她从短暂的昏沉中拽回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警告：宿主消极怠工时间过长，请尽快执行气运掠夺任务！优先目标：叶小小、顾承泽。次选目标：张磊、林悦。】
“闭嘴！”
听到这个声音的沈宝珠，猛地捂住耳朵，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声音听起来显得很是无力。
她捂耳朵的动作毫无意义，那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捂起耳朵也根本挡不住。
“你除了催催催，还会干什么？！你以为我不想去接近他们吗？！”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压抑了几个月的恐惧、焦虑、怨恨等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草，腾地一下，瞬间燃烧了起来。
“接近叶小小和顾承泽？”她嗤笑一声，笑容扭曲。
“你说得轻巧！他们俩是我想接近就能接近的吗？！顾承泽那眼神，看一眼我都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一样！
叶小小……呵，她看我的时候，你知道像什么吗？就像看地上的一只蚂蚁，还是那种碍眼的蚂蚁！别说我去接近她，我躲得远远的，都怕她哪天看我不顺眼，直接收拾了我！
再说了，我拿什么去接近他们？又能用什么理由？！”
【系统分析显示，长期接触，即使没有拿到他们的头发来掠夺气运，也是可以增加你自身的气运的，宿主应积极创造接触机会。】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陈述着它基于冰冷逻辑得出的结论。
“创造机会？我怎么创造？！”沈宝珠的声音拔高，带着绝望。
“上工的时候，顾承泽身边总是有张磊在！叶小小又和其他知青不在一起。
下工了，叶小小直接回她那村北的小院，门一关，谁喊都不开！
顾承泽要么在知青点自己待着，要么就跟张磊他们一起！我往跟前凑？我凑上去说什么？‘嘿，让我吸点你们的气运’？我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打出来了！”
她越说越激动，如果系统有实体，估计沈宝珠会上去和它厮打一番。
“还有张磊和林悦！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结果呢？上次，就是你！非要我去试试张磊，说什么他气运比普通人强，又没有叶小小他们那么强的‘防护’！结果呢？！”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天的场景。她好不容易拿到张磊的头发，刚开始掠夺，她就被反噬了！
那不是张磊自己的力量，更像是他周身存在的一层“屏障”。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结果！”
沈宝珠对着空气尖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不但没成功，我还被反噬了！你失去能量，倒霉的却是我！要不是之后黑衣人帮了我，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呢？你还不一定有机会再来使唤我！！”
【数据分析中……张磊目标，气运疑似存在基础性防护，建议寻找防护漏洞。】
系统依旧在冷静地分析，完全无视沈宝珠的崩溃。
“还寻找漏洞？说得轻巧！连是什么防护都不知道，漏洞在哪？怎么找？！”
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虚空，仿佛那里就站着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系统，一字一句地嘶喊：
“说了半天，还是你废物！连张磊和林悦的气运都掠夺不来，还在这里痴心妄想，妄图去动叶小小和顾承泽？！
他们两个，一看就比张磊难对付一百倍！到时候的反噬，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让我魂飞魄散，好换个新宿主？！”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系统某个逻辑节点。那冰冷的机械音，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小屋陷入死寂，只有沈宝珠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知了永无止境的聒噪。
几秒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疑惑”。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叶小小、顾承泽、张磊、林悦四人，气运交互存在异常紧密链接，且均表现出对非自然掠夺力量的极高抗性。
推测，他们身上持有某种具备防护功能的特殊物品，或存在其他未知的庇护机制。】
沈宝珠愣住了，“特殊物品？庇护机制？你现在才分析出来？！”
“再说了，就算你分析出来，那又能怎么样？！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去问他们‘喂，你们身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能防着我吸你们运气’？
还是去他们屋里偷？叶小小那院子，我靠近都觉得心慌！顾承泽的东西，谁敢动？张磊和林悦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我连他们屋里都进不去！”
她越说越绝望，那种被无形囚笼困死，却找不到出路的窒息感，几乎让她崩溃。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战战兢兢，想起对黑旗修士的恐惧，想起系统无休止的索取和催促，想起自己日渐憔悴的容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寄生在她身上的系统！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沈宝珠猛地用头撞向身后的土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一下的撞击并不严重，但却充满了自毁般的绝望。
“要不是你，我最多就是在这乡下吃点苦，熬到回城说不定还有希望……现在呢？我人不人，鬼不鬼！天天提心吊胆，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被逼着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去接近那些根本碰不得的人！”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厌弃，既是对系统，也是对她自己。
“这日子我受够了！你这破系统，一点用都没有，还只会害我！你从我身上离开吧！我求求你了，我供养不起你了！你找别人去！找那些气运滔天的人去！放过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激烈地表达出想要摆脱系统的意愿。长期的压抑和恐惧，在此刻化为了决堤的洪水。
然而，回应她的，是系统更加冰冷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陈述终极规则的残酷：
【宿主申请解除绑定程序。警告：根据底层协议，系统与宿主灵魂绑定，不可逆。解除绑定途径仅存两种：一，宿主生命体征完全终止，灵魂消散，系统因失去载体而强行解绑。二，系统核心遭受到超越承载上限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损毁。】
它顿了顿，仿佛在给予宿主消化这信息的时间，然后，用那种冷酷的声音，补上了最后一击：
【即，宿主死亡，或系统毁灭。二者存一，绑定方可解除。】
沈宝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停止了。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地扩散开来，里面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宿主死亡……或系统毁灭……
她死？还是它亡？
可它无形无质，藏于她的灵魂深处，连那神秘可怕的黑旗修士都探查不出来。想毁灭它？她拿什么毁灭它？
而她自己死？……不，她不想死！她怕死！哪怕活得如此痛苦不堪，如此卑微，她还是想活着！
她还有不甘，还有怨恨，她还想着或许有朝一日能回城，能摆脱这一切……
可是，如果活着就意味着要永远被这个系统驱使，永无止境地徘徊在恐惧和绝望之中，去执行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的活着，和缓慢的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
沈宝珠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低笑，充满了绝望。眼泪无声地涌出，她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从她莫名被这系统绑定，欣喜于开始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运”开始，她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是她拥有了金手指，而是她……成了这金手指的囚徒、电源、甚至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祭品。
小屋里的闷热似乎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冷，将她从里到外冻僵。
沈宝珠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生气的木偶。
唯有那空洞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极致的怨恨与疯狂。
(https://www.lewenn.net/lw65947/490123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