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沈建芳彻底疯了
这话说起来,其实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但真正让全村人都意识到“这女人是真疯了”的,是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
最初是有人看见她大清早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对着树干说话。说得还挺认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像在跟什么人商量事儿。路过的人凑近了听,才听清她翻来覆去念叨的几句话:
“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娘答应给我的……”
“娘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拿我自己的钱……”
“冯远……冯远你别走……我不闹了……我改还不行吗……”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问她跟谁说话呢,她抬头看你一眼,眼神是空的,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念叨,仿佛你根本不存在。
后来,事情就越来越离谱了……
她开始在村里游荡,不分白天黑夜,想起来就出来溜达。有时候是大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地走在村道上,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是后半夜,月亮底下,一个白影子晃晃悠悠地飘过去,能把起夜的人吓得一哆嗦。
她最爱去的地方,是别人家院子。
也不敲门,也不打招呼,就那么直接闯进去。有一次闯进李婶子家,把人家刚下的鸡蛋打碎了一地,还坐在人家堂屋里念叨了半天“冯远我对不起你”。
李寡妇气得拿着扫帚追了她半条街,她就那么傻笑着跑,边跑边回头,嘴里还念叨着“你别打我我不跑了”。
还有一次,她闯进张老栓家,正好赶上人家吃饭。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窝头,嘴里嘟囔“饿了饿了”。
张老栓媳妇心软,给了她一个窝头,她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塞完又盯着人家看,吓得张老栓赶紧把剩下的窝头藏起来。
最吓人的一次,是她半夜闯进刘老大家。刘老个大是个老光棍,一个人住村东头,那天晚上睡得正沉,突然感觉有人躺在他旁边。他睁眼一看,差点没吓死……
沈建芳披头散发地躺在他边上,睁着眼直愣愣地看着房梁,嘴里还念叨着“冯远你回来了”。刘老大鞋都没穿就冲出了门,第二天在晒谷场上跟人讲这事,脸还是白的。
从那以后,村里人晚上睡觉都得记得栓好门窗,生怕这位姑奶奶半夜来串门。
孩子们也学会了拿她取乐……
“疯婆子!疯婆子!”几个半大小子跟在她后头,一边扔小土块一边喊。沈建芳也不恼,回头看着他们傻笑,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有时候她会追他们,追几步就不追了,蹲在地上开始哭,哭完又开始笑。
大人们见了,顶多呵斥自家孩子几句“别惹疯子”,但也不会多管。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哪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更何况,沈建芳这事,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作的,气死亲娘,被男人休了,不疯才怪。
只有一点,让村里人有些头疼……
沈建芳见了年轻男同志,会追着喊“冯远”,甚至还会追着人家跑。
第一次发生这事,是在村东头的小路上,公社派来送信的邮递员小陈骑着自行车路过。
沈建芳本来蹲在路边抠土,一抬头看见是个年轻男的,眼睛顿时亮了,蹭地站起来就追,一边追一边喊:
“冯远!冯远!你别走!我错了!”
小陈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拼命蹬车,蹬出二里地回头一看,那疯婆子还在后头追呢,边追边喊,披头散发的,活脱脱一个女鬼。
从那以后,小陈每次来上河村送信,都要先在村口观察半天,确认那疯婆子不在附近,才敢进村。
村里那些年轻后生们,更是人人自危。本来嘛,农村小伙子,谁不爱没事在村里溜达溜达,跟人聊聊天,看看热闹。
可自打沈建芳开始追人,年轻男人们出门都得先探头看看,确认“安全”了才敢迈步。万一不幸被她盯上,那就得赶紧跑,跑慢了被她拽住衣服,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人试着呵斥她,让她滚开,她也不恼,就傻笑着看你,手还不松。有人试着跟她讲道理,说我不是冯远,你认错人了。她还是傻笑,说“你就是冯远,你骗我”。
没办法,年轻男同志再见了她就只能跑了。
久而久之,村里年轻男人们出门都开始结伴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万一遇上沈建芳,能有个照应,至少一个人被缠住,另一个人能跑去叫人帮忙。
至于冯远本人……
他现在恨沈建芳恨得牙痒痒。
不恨是不可能的!当初要不是沈建芳,他怎么会被人算计,最后被迫娶了这个疯婆子?
他好好的一个知青,家里本来可以把他弄回城的,被她这么一搅和,前途全毁了。现在她疯了,还要满村追着喊他的名字,让他成了全村的笑柄。
冯远每天出门都提心吊胆, 他尽量和其他男知青结伴,走路都走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挡着。万一远远看见沈建芳的影子,立刻掉头就跑,绝不多待一秒钟。
有一次他没跑及,被沈建芳堵在了半道上。那天他落单了,去镇上回来晚了,走到村口天都黑了。
刚进村,就看见一个影子从路边树后头晃出来,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冯远……冯远……”那声音幽幽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笑。
“我可等到你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冯远头皮都炸了,他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回知青点,把门栓上,靠着门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他连天黑后出门都不敢了,非得有人陪着不可。
但冯远恨的,不止沈建芳一个。
他还恨沈宝珠!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当初设计让他和沈建芳睡到一起的,就是沈宝珠!
是她为了讨好那个什么庄晓晨,为了攀高枝,把小姑沈建芳推给他,把他当成了弃子!
现在沈宝珠又开始往他身边凑,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看他,时不时“偶遇”他,还假惺惺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冯远每次看到她,都恨不得上去抽她两巴掌。
还好?好什么好?她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沈宝珠害的?现在还来装什么好人?
所以他躲沈宝珠,比躲沈建芳还积极。沈建芳好歹是疯了,脑子不清楚,可沈宝珠是清醒的!
清醒地算计他,清醒地害他,现在又清醒地来假惺惺!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冯远现在每天出门,都和几个男知青一起。不是他多喜欢跟人结伴,而是他怕了,怕再被老沈家的人算计。
那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他好不容易从那泥潭里爬出来,绝不能让他们再把他拖回去。
村里人说起老沈家,也都摇头叹气。
“造孽啊……一家子造孽……”
“可不是嘛,老太太被亲闺女气死,闺女疯了,儿子们一个个不闻不问,剩下那个沈宝珠,整天阴恻恻的,看着就瘆人……”
“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遭这种报应。”
“报应?哼,我看是活该。一家子没几个好东西,老太太活着时候多厉害?对儿媳妇那个刻薄劲儿……现在怎么样?死了连个哭的人都找不着。”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我说的不是实话?”
晒谷场上,玉米脱粒还在继续,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泛着光,人们说笑着干着活,偶尔有人提起老沈家的事,也是一阵唏嘘,然后摇摇头,继续干活。
叶小小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米棒子拔粒。沈建芳的疯,沈宝珠的阴郁,冯远的躲闪,她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参与议论。
有什么好议论的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沈家这棵烂根子的树,结出的果子,能有什么好果子?
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晒谷场边缘那个独自坐着,沉默剥玉米的沈宝珠。
沈宝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个阴郁复杂,一个清澈平静。
然后,叶小小移开了视线,继续剥玉米。
沈宝珠愣了片刻,也垂下眼帘,继续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阳光温暖,晒谷场上一片忙碌,远处村道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晃晃悠悠地走过,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几个孩子远远地跟着,偶尔扔个小土块,然后嘻嘻哈哈地跑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https://www.lewenn.net/lw65947/4901233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