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分粮
分粮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刚蒙蒙亮，晒谷场上就热闹起来了。
村民们推着小推车，扛着扁担，挑着箩筐，三三两两地从各家各户走出来，汇聚到晒谷场。
男人们抽着旱烟，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偶尔被大人呵斥一声，缩缩脖子，转眼又跑远了。
晒谷场中央，一包包麻袋堆放在一起，会计老李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账本和算盘，正在和大队长王卫民核对最后的数字。
“今年收成真不赖。”老李拨拉着算盘珠子，脸上带着笑。
“玉米、稻子、红薯，都比去年多了两成。”
王卫民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是，老天爷赏脸，咱们也下力气了。该分给社员们的，一斤都不能少。”
两人核对着账本，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在打听自家能分多少，有人在互相问着工分，有人在算计着今年能不能多换点细粮。
“哎，你家多少工分？”
“两千三百多分，你呢？”
“我比你少点，两千一百多。今年雨水多，我有几天没出工。”
“那也是不少了，够吃一年的了。”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叶小小和林悦也早早来了。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往里挤。林悦手里攥着个小本本，上面记着她和叶小小的工分，一边看一边嘀咕：“咱俩的工分不多啊……小小你经常请假，我也请过几天假，分到的粮食肯定不够吃一年的。”
叶小小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工分确实不多，各种杂事太多，她上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半左右。林悦跟着她，有时候也请假，工分自然也比不上那些天天出工的社员。
但叶小小心里有底，空间里的粮食堆得满满的，大米白面应有尽有，红薯土豆更是不缺。她之所以还来分粮，不过是做个样子，免得引起村民怀疑。
“没事，不够吃咱们再跟队里买点。”她说着拍拍林悦的手。
林悦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那边，顾承泽和张磊也来了，张磊扛着根扁担，边走边抱怨：
“咱俩那点工分，够不够吃一个月啊？早知道今年少偷点懒了。”
顾承泽没理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找到了叶小小的身影。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太阳越升越高，晒谷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王卫民看看日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分粮开始！叫到名字的，上来领粮食！”
人群安静下来，都竖起耳朵等着。
“第一家，李老栓家！工分两千四百三，玉米三百斤，稻子两百斤，红薯五百斤！上来领！”
一个老汉应声上前，脸上笑开了花。他儿子推着小推车跟在后头，一袋袋粮食往车上搬。旁边的人看着，眼里都是羡慕。
“第二家，张二子家……”
一个个名字被叫到，一袋袋粮食被领走。晒谷场上的粮食堆慢慢变小，各家各户的小推车和箩筐却越来越满。
终于，轮到老沈家了。
“老沈家~~”王卫民顿了顿，看了眼账本。
“分家了是吧？那就分开领。先叫大房，李凤霞！”
李凤霞早就等着了，一听叫自己名字，立刻挤上前去。她身后跟着儿子沈家军，推着一辆独轮车。
“工分两千一百八，玉米两百八，稻子一百八，红薯四百五！”
李凤霞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虽然比不上那些工分高的，但足够他们娘儿几个吃一年的了。她招呼儿子往车上搬粮食，嘴里还念叨着：“轻点轻点，别撒了！”
“下一家，沈老三！”
沈老三和他媳妇走上前，两人都是干活实在的人，从不偷懒，工分自然是最多的。
“工分两千六百五！玉米三百五，稻子两百五，红薯六百！”
这数字一出，周围的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叹。沈老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招呼媳妇往箩筐里装粮食。
他媳妇脸上却笑开了花，一边装一边小声说：“够吃了够吃了，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沈老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些粮食，他怕是吃不了多久。等离开了上河村，这些粮食也带不走。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装着粮食。
“下一家，沈建强！”
沈建强挤上前来，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心虚。他媳妇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人。
王卫民看了看账本，眉头微微皱了皱，念道：“工分一千三百六，玉米一百八，稻子一百，红薯三百。”
这数字一出，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才这么点？”
“他家工分咋这么少？”
“老五两口子整天偷懒，能多才怪。”
沈建强脸上挂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领粮食。一袋袋粮食往小推车上搬，越搬他心里越不是滋味，这么点粮食，够谁吃的？
他想起分家时自己的得意，想起爹跟着自己过的好处，想起白得的那间沈建芳的屋子……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工分少，分的粮食就少。爹跟着自己过，那张嘴也得吃饭。老大那边先不用给养老粮，老三那份，今年是跑不掉的。即使这样，粮食也不多呀，够吃到明年吗？
沈建强越想越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家都分了，文书都签了，手印都按了。他只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推着那点粮食，往家走去。
分粮的队伍继续往前推进，太阳慢慢升高，晒谷场上的粮食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叶小小和林悦了。
“叶小小，林悦，知青点的。”王卫民看了眼账本。
“你俩工分不多啊，一千一百多分。玉米一百五，稻子八十，红薯两百五。”
林悦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数字，还是有点失落。
叶小小倒是面不改色，点点头，和林悦一起上前领粮食。两袋玉米，一袋稻子，两筐红薯，装进林悦带来的箩筐里。
“就这些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这点粮食够吃吗？”
“人家知青有补贴，怕啥。”
“那也不够啊，这点粮食，几个月就吃完了。”
叶小小听见了，也不在意。等分粮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找到王卫民，说要再买点粮食。
“买粮？”王卫民看了她一眼。
“行，想买多少？”
“细粮再来五十斤，红薯再来两百斤吧。”
王卫民点点头，让老李记账。这是常事，工分不够的社员，或者家里人口多的，都会跟队里买粮。只要出钱，队里就卖。
叶小小付了钱，又领了五十斤大米和两百斤红薯。这下，箩筐装得满满当当的，小推车都快放不下了。
那边，顾承泽和张磊也买了粮。两人工分也不多，分的粮食自然不够吃，各自买了些细粮和红薯。
粮食分完，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推着小推车，挑着扁担，满载而归。路上，到处是欢声笑语。
“今晚吃顿好的！”
“我家蒸大米饭！”
“我家炖肉！”
叶小小和林悦回到村北小院，把粮食归置好。林悦看着多出来的那些大米和红薯，脸上又有了笑容：
“这下够吃了。”
叶小小笑了笑，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肉，那是她在空间里囤的，林悦对于叶小小经常能拿出好东西已经习惯了，她也不会多问什么。
“今晚吃红烧肉。”
林悦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来烧火！”
灶房里，炊烟袅袅升起。米饭的香味，混着红烧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绚丽的晚霞。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饭菜的香味。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等着开饭。大人们忙了一天，终于能坐下来，吃顿踏实饭。
叶小小他们围坐在桌旁，面前是一大盆白米饭，一大碗红烧肉，还有一盘炒青菜。米饭晶莹剔透，肉块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开饭啦~~”叶小小动了筷子。
林悦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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