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悄悄落下的。
叶小小半夜醒来，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带着凉意的气息，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
她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窗外细微的沙沙声，那是雪花落在院子里的声音。
她睁开眼，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夜色中，无数白色的精灵正从天而降，飘飘扬扬，无声无息。
下雪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炕上，看着窗外那片朦胧的白。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她想起修仙界的雪原。
那里的雪，和这里不一样。那里的雪终年不化，覆盖着无尽的冰峰和冻土。
寒风如刀，吹在身上能割裂肌肤。那里的雪，是冷的，是硬的，是没有任何温度的。
而这里的雪……
她听着窗外那细微的沙沙声，感受着身下热乎乎的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恍如隔世……
那些在修仙界的日子，那些杀戮、修炼、挣扎求生的日子，那些孤独、冷漠、没有任何温暖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有时候她会恍惚，到底哪一世才是真实？
还是这里好！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雪声，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叶小小是被林悦的惊呼声吵醒的。
“哇~~！！！下雪了！！！”
林悦裹着棉袄，跑到门边，探头往外看。那兴奋劲儿，跟个孩子似的。
叶小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屋顶上，墙头上，晾衣绳上，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根枯枝从雪里探出头来，上面挂着晶莹的冰凌。
远处，整个村庄都变成了白色的世界，房屋、树木、田野、远山，全都披上了银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漂亮了！”林悦激动得直跺脚。
“小小你快看！外面太漂亮了！”
叶小小笑了笑，披上棉袄，走到门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雪景。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边，看着那白茫茫的世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悦才突然想起什么，蹭地就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我去扫雪！顺便堆个雪人！”
叶小小摇摇头，也跟着走出去。
院子里，雪已经有半尺厚了，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林悦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雪。她一边扫一边哼着歌，脸上满是笑意。
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叶小小推开门，往外看去。村道上，一群孩子正在雪地里疯跑。
有的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身上就炸开一团白雾。有的在堆雪人，滚雪球滚得满头大汗，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下来。
笑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在雪后的村庄里回荡。
叶小小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大人们也在忙活，各家各户都拿着扫帚铲子，清扫自家门前的雪。还有人爬上屋顶，把积雪推下来，防止压塌了房子。
牛棚那边，也有人正在加固。冬天牛怕冷，得把棚子封严实，多铺些干草，保证牛能平安过冬。
一切，都是那么热闹，那么鲜活，那么有烟火气。
叶小小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院子里。林悦已经把院子的雪扫出一条小路，正蹲在角落里滚雪球。看到她进来，抬起头喊道：
“小小，快来帮我！我要堆个大雪人！”
叶小小走过去，和她一起滚雪球。
两个雪球，一大一小，摞在一起，就成了雪人的身子和脑袋。
林悦找来两颗黑纽扣，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掰了一截枯树枝，插在中间当鼻子。最后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好啦！”
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看吧？”
叶小小看着那个滑稽可爱的雪人，也笑了：
“好看。”
林悦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蹭地跑回灶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快喝！”她把碗塞到叶小小手里。
“在外头站了这么久，肯定冷了吧？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叶小小接过碗，捧在手里。姜汤热乎乎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低头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笑盈盈的姑娘，看着这个被白雪覆盖的小院，看着远处那些欢笑的孩子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就是人间烟火！
村北小院里暖融融的，而牛棚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建党缩在漏风的牛棚里，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牛棚过冬，完全没有经验。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自己家里，有热炕，有厚被子，有热汤热饭。可现在呢？
牛棚四处漏风，冷风从墙缝里呼呼地往里灌。屋顶的茅草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寒气。炕是凉的，他倒是想烧，可柴禾不够，得省着点用。
他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还是冷。手脚冻得发麻，嘴唇发青，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妈的……妈的……”
他嘴里念叨着，声音都带着颤。
“都怪那个叶小小……要不是她，老子怎么会在这儿受这个罪……”
他开始咒骂起来。
骂叶小小，骂她不听自己的安排，骂她心狠手辣，骂她害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骂得咬牙切齿，骂得唾沫横飞。
但骂有什么用？
叶小小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意。他只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旁边，沈建国和王秀芬住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一个冬天了，有经验了。
早在入冬之前，他们就做足了准备。屋顶仔细修缮过，漏风的地方都用稻草和了泥堵严实了。门窗也修整过，该钉的钉，该糊的糊，一点风都不漏。
柴禾备得足足的，堆了半屋子。早早就把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屋里比沈建党的屋子里高出好几度。虽然还是简陋，但至少能扛过去。
此刻，两人裹着被子坐在炕上，虽然也冷，但比沈建党那边好多了。
听到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咒骂声，王秀芬撇了撇嘴：
“那个傻子，骂有什么用？有那力气，不如省下来暖暖身子。”
沈建国没说话，只是往炕里缩了缩。
村北小院里，叶小小喝完了姜汤，把碗递给林悦。
她的神识，早就感知到了牛棚那边的一切。沈建党的咒骂，沈建国的沉默，王秀芬的麻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去。
骂吧。
随便骂。
这些咒骂，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不过是无能者的狂怒，是失败者的哀嚎罢了。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林悦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小小，等会儿咱们做点啥吃的好？这么冷的天，应该吃点热乎的。要不炖个汤？或者煮个面条？哎呀，我想吃饺子了！咱们包饺子吧！”
叶小小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微微弯起，回应林悦道：
“好，咱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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