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沈建芳死后众人的小心思
雪地里，一群人围着那具冻僵的尸体，手电筒的光柱交错，照出一片惨白。
沈建强走上前，看清了那张青紫的脸，确实是沈建芳，他那疯了的妹子。他的目光在尸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下眼帘。
没有人看到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
那是兴奋的光！！
沈建芳死了，她的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他们五房的了。不用再管她吃饭，不用再面对那个疯疯癫癫的人，不用再被她突然冲出来吓得半死。
房子到手了，还省了粮食，这简直是最近最让他高兴的事。
但再高兴，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他扑到沈建芳身边，嚎了起来：
“妹子啊~~！你咋就这么没了啊~~！大冷天的你跑出门干啥啊~~！哥对不起你啊~~！是哥没看住你~~”
那嚎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听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周围围观的村民，有的被这嚎声感染，眼眶也红了。
“沈老五这哥当得真不错。”有人低声说。
“老沈家就他这一房来了，其他几房连面都不露。”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附和。
“平时这沈建芳还都是跟着沈老五家吃饭呢，能管一个疯子吃饭，也是不容易。”
这时候，有明白人站了出来，冷笑道：
“你们知道个啥？老沈家分家的时候，可是把沈建芳那间屋子给了沈老五，条件就是管她口饭吃。这是交换，不是白给的。”
众人一听，都愣了。
“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我当时就在场，亲耳听见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有人开始用新的目光打量着那个正在嚎哭的沈老五。
“那现在沈建芳没了，沈老五岂不是白得一间房，还省了粮食？”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他心里正高兴着呢。”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议论声压得很低，在风中飘散。
沈建强依旧在嚎着，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把那些议论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心里骂着那些多嘴的人，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能继续嚎。
沈老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看着地上那具冻僵的尸体，那曾经是他最疼爱的老闺女。
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他都紧着她。她想要什么，他从来不说二话。她犯什么错，他从来舍不得打骂。
可如今，她躺在这冰天雪地里，青紫着脸，浑身僵硬，再也不会喊他爹了。
沈老头浑浊的老眼里，难得地涌起一丝哀伤。
但那哀伤，也就那么一丝。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
王卫民看着这场面，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想管老沈家的破事，但人命关天，他身为大队长，不能不管。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嚎了。先把人弄回去，明天办丧事。”
沈建强的嚎声戛然而止，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点了点头。
几个年轻村民找来一块门板，把沈建芳僵硬的尸体抬上去，用一块破布盖着，往村里抬去。
雪还在下着，飘飘扬扬，落在那块破布上，落在抬门板的人肩头，落在那群渐渐散开的人群身上。
第二天，沈建芳的丧事办了。
办得很简单，简单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潦草。
沈老五找来一卷草席，把沈建芳裹起来，在村外的荒地里挖了个坑，就那么埋了。没有棺材，没有纸钱，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几个送葬的人。
老沈家的人，除了沈老五和沈老头，没有一个来的。大房李凤霞说身子不舒服，来不了。三房沈老三一家干脆没露面。其他几房更是不见人影。
沈老头站在那个新堆起的土包前，沉默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老五站在旁边，脸上努力装出悲伤的样子，但眼睛里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已经在盘算着，沈建芳那间屋子要怎么收拾，是留着自家用，还是……
村里有些闲人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着。
“就这么埋了？连个棺材都没有？”
“一卷草席就打发了，这也太……”
“老沈家那一家子，你还指望他们能办丧事？”
“也是，那沈建芳活着的时候疯疯癫癫的，死了倒是解脱了。”
“解脱？我看是大家都解脱了。”
议论声渐渐散去……
消息传到知青点时，冯远正在屋里看书。
来告诉他的人，是王刚。王刚推开他的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说：
“冯远，那个……沈建芳没了。”
冯远手里的书，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刚，沉默了很久。
王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就关上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冯远一个人，他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建芳死了……
那个曾经算计他，逼得他不得不娶的女人。那个后来疯疯癫癫、满村追着他喊“冯远你别走”的女人。那个让他成为全村笑柄，让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的女人。
她死了……
冯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悲哀？好像没有！解脱？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建芳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正常的姑娘，虽然有些小脾气，但也不至于让人讨厌。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他想起那件改变他一生的事，想起沈宝珠的算计，想起沈建芳的配合，想起自己醒来时的震惊和绝望。
他想起结婚后的日子，想起沈建芳的霸道，想起她的自私，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要求和不满。
他想起她疯掉之后的样子，披头散发，眼神空洞，见人就喊他的名字。那时候他躲她就像躲瘟神，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现在，她竟然真的消失了……
冯远放下书，看向窗外。窗外，雪还在下着，飘飘扬扬，无声无息。远处的田野，近处的房屋，全都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重新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村北的小院里，叶小小和林悦也听说了沈建芳的事。
林悦唏嘘了好一会儿，念叨着“可怜”“造孽”之类的话。叶小小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什么。
她想起那个疯癫的女人，想起她满村乱跑的样子，想起她被孩子们扔石头时的傻笑。
也想起她曾经做过的事，想起她如何气死自己的亲娘，想起她如何闹得老沈家鸡飞狗跳。
可怜吗？
也许吧……
但更多的，事不关己的淡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沈建芳选择了贪婪，选择了自私，选择了不顾一切地伤害别人。那么，她也要承受这些选择带来的后果。
叶小小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窗外，雪还在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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