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高考
十二月的黑省，天寒地冻。
距离高考还有两天的时候，叶小小几个人就收拾好了行装，他们准备提前去县城住招待所，到考试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了。
四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往县城的方向去。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几个人心里都是火热的。
张磊骑车带着林悦，顾承泽骑车带着叶小小。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
路两边的地里光秃秃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一茬茬的茬子，戳在冻硬的土地上。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县城终于遥遥在望。远远地能看见几排灰扑扑的房子。
“到了！”林悦在前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几个人在招待所门口停下车，锁好车，拎着简单的行李，推门进去。
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门厅不大，一个柜台横在中间，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大姐，正嗑着瓜子看报纸。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打量了几眼。
“住店？”
“对，还有房间吗？”顾承泽过去询问。
“有，要几间？”大姐翻着一个本子查看入住情况。
顾承泽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想了想：“两间吧。”
大姐点点头，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两间，一天一块五，住几天？”
“先住四天，看情况再说。”
“行，押金五块。介绍信有吗？”
顾承泽掏出介绍信递给大姐，然后把钱交了。
前台大姐查看完几人的介绍信，还给顾承泽，然后从墙上摘下两把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二零三，二零四。热水晚上六点到八点，过了点就没有了。吃饭自己解决，招待所不管饭。”
几个人拿着钥匙上了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跟小小一间，你们俩一间。”林悦兴奋地说着。
顾承泽点点头，开了二零四的门，和张磊走了进去。叶小小和林悦也进了二零三。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一把暖壶。窗户透进来的光昏昏暗暗的。但比起村里的土坯房，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林悦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哎呀，可算是到了。”
叶小小把东西放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远处，能看见县一中，那几排青砖瓦房。他们几人都是在这考试，招待所离着很近，非常方便。
“小小，你紧张吗？”林悦翻了个身，看着她。
叶小小笑笑，“还好，你呢？”
“我也有一点……可又有点兴奋。你说，咱们准备了这么久，到底能考成什么样？”
“考成什么样都行，反正咱们尽力了。”叶小小怕林悦有太大压力，忙开解她。
林悦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小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拉着我学习！”林悦很是认真地说。
“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也跟其他人一样，临时抱佛脚，什么都来不及了。”
“是你自己有毅力，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真正坚持下来的是你自己。”
林悦笑了，没再说什么。
隔壁房间，顾承泽和张磊也在说话。
“你说，咱们提前两天来，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张磊坐在床上，翻着带来的资料。
顾承泽摇摇头：
“不早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楼下又来了几个人，看着也像是知青。明天来的人更多，房间肯定紧张。”
张磊听了很是庆幸：“那幸好我们今天就来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拿出书来复习。
晚上，四个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回到招待所，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有人走来走去，说话声压得很低。叶小小听了一耳朵，都是在讨论高考的事。
“听说今年报名的人特别多，光是咱们县就好几千。”
“可不是嘛，十年没高考了，多少人等着呢。”
“也不知道题难不难……”
叶小小收回心神，进了房间。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四个人没有出门，窝在房间里复习。把重点再过一遍，把容易错的地方再捋一捋。中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下午继续。晚上早早睡了，养精蓄锐。
第三天，十二月十日，高考的第一天。
天还没亮，四个人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吃了点槽子糕、麦乳精，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便出了门。
街上人已经不少，三三两两的年轻人，都朝着县一中的方向走去。
几人来到校门口，那里已经聚了一大片人。有知青，有本地的学生，还有几个穿着旧军装的复员军人。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铃声响了，大门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入。
叶小小的考场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她坐下来，把准考证放在桌角。
试卷发下来，她先粗略看了一遍。题目比她预想的要简单一些，大部分都会做。她定了定神，开始答题。
考完第一场，走出考场，林悦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叶小小，就扑过来，眼睛亮亮的：
“小小！好多题我都会做！都是咱们复习过的！”
叶小小笑了：“那就好。”
顾承泽和张磊也陆续出来了，两个人的表情都还算轻松。
“怎么样？”张磊问。
“还行，你们呢？”叶小小关心地问。
顾承泽朝着几人点点头。
张磊叽叽喳喳地说，“我也觉得也还行，不过有几道题不太确定。”
“我也是，但大部分都有把握。”林悦也开心地分享着。
四个人没再多说，一起回了招待所。下午还有数学，得养足精神。
下午的数学，比语文难一些。但在叶小小看来，这些题都很简单，她一边答题，一边不动声色地空了几道不写，或者写错答案。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考得分数太高，不想太惹人注目。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了。
最后一门考完，叶小小走出考场，天灰蒙蒙的，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悦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
叶小小拍拍她的背，笑着：
“是啊，考完了。”
顾承泽和张磊也过来了，四个人站在考场外面，看着陆续走出来的考生。
“你们考得怎么样？”张磊看着几人问道。
林悦说：
“我觉得还行，好多题都是咱们复习过的，一做就有底了。就是有几道拿不准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叶小小和顾承泽看着林悦和张磊探讨题目，都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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