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回京市的火车上
初八清晨，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叶小小醒得早，侧身躺着，看那些冰花在晨曦里一点点融化，顺着玻璃淌下水痕。
隔壁床的林悦还蜷在被窝里，露出的半张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做着什么好梦。
“悦悦，该起床了。”叶小小轻轻叫了一声。
林悦翻个身，嘟囔着不想起。叶小小笑着掀了她的被子，林悦嗷的一嗓子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看窗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的火车，马上要出发了。
两个人洗漱完，去国营饭店吃早饭。没人要了两个肉包子和两碗小米粥。
吃完早饭，两个人回招待所休息了会儿，就背着包下楼，退了房。
招待所门口的服务员还没换班，还是昨天那个大姐，正嗑着瓜子，见她们出来，点点头算是道别。
街上比昨天冷清了些，但越往火车站走，人越多。等看见火车站那座灰扑扑的大楼时，四周已经全是人了。
有扛着蛇皮袋的，有拎着皮箱的，还有抱着孩子的，搀着老人的，黑压压一片。
林悦见这阵势，紧紧拉着叶小小的背包带子，生怕走散了。
候车室更是挤得水泄不通，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烟草味、汗味，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咸菜味。闻着这些味道，林悦皱紧了眉头，叶小小则是用灵力屏蔽了呼吸。
距离他们上车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两个人就这么在角落站着等。林悦闲不住，一会儿踮脚看窗外站台上的火车，一会儿观察周围的人。
“小小，你说我们要坐多久的车？”林悦忽然问道。
“二十多个小时吧，后天下午到。”
“那么久啊。”林悦有些犯愁，坐这么久的硬座确实比较痛苦。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广播响了。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女播音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京市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第二候车室检票口排队检票……”
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两个人被裹挟着往前挪，检票口窄窄的，人们挤成一团，检票员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排好队”，可是根本没人听。
林悦的背包被人撞了一下，她回头，一个中年男人冲她歉然地笑笑。她也笑笑，转回头，紧紧跟着叶小小。
过了检票口，林悦一眼就看见了她们的那趟车，就停在最靠边的站台上，她指着车对叶小小喊道：
“快看快看，那就是我们要坐的车！”
两人找了个车门，排队上车，列车员站在车门旁，一边看票一边催：
车厢里更挤，过道上全是行李和人，脚都插不进去。费了很大劲，两人才找到座位，是靠窗挨着的两个位子，对面已经坐了人，是一对老夫妻，正往行李架上放东西。
两人刚坐下，火车就“呜~~”地一声长鸣，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开始缓缓移动。
林悦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站台上还有没上车的人，正跟着火车小跑，一边跑一边跟车里的人挥手告别。
站台渐渐远了，连那座灰扑扑的钟楼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悦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叶小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林悦吸了吸鼻子，扭过头，冲她笑了笑，说：
“没事，就是忽然有点……有点舍不得。”
火车继续往前开，穿过城区，穿过那些低矮的房屋和纵横交错的街道，穿过被积雪覆盖的田野，偶尔有几棵树，光秃秃的，飞快地掠过车窗，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树，就过去了。
林悦渐渐缓过来了，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外面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打量起车厢来。
车厢里很热闹，过道上还站着好几个人，大概是买的无座票，靠着椅背站着，随着火车的晃动微微摇晃。
很快就有人开始打牌了，是三个年轻人，挤在两个座位上，旁边几个人围着看，不时插两句嘴。
对面的老夫妻从袋子里掏出吃的来，是自家烙的饼，还有咸菜。老太太掰了一块饼递给林悦，说：
“姑娘，尝尝，自家烙的。”
林悦连忙摆手说不要，老太太也没再勉强，出门在外，大家防备心都比较重，这很正常。
一路上，老太太时不时的和他们闲聊几句，问她们去哪儿？
林悦说是去上大学，老太太听了连连夸赞。
老头不爱说话，只闷着头吃饼，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窗外还是白茫茫的田野，偶尔经过一个村庄，灰瓦的房子，炊烟袅袅。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有节奏地摇晃。林悦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风景，又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叶小小，忽然觉得，这漫长的旅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此时的叶小小，正捧着一本书看，林悦凑过去看了一眼，问：
“好看吗？”
叶小小抬起头，说：“还行，打发时间，你看不看？”
林悦摇摇头，“我还是看风景吧。”
叶小小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一点一点，像散落在雪地里的星星。火车经过一座城市的时候，能看见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车厢里的灯也亮了，昏黄的，照着每个人的脸。有人开始收拾行李，大概快到站了。那三个打牌的年轻人收了牌，也往窗外看。
广播响了，报着下一站的站名，是个没听说过的小城。火车慢慢减速，最后停了下来。站台很小，只有几个旅客下车，又有几个旅客上车。一阵忙乱之后，火车又开了。
林悦打了个哈欠，觉得困了。她靠在叶小小肩膀上，闭上眼睛。火车的咣当声在耳边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叶小小把书放下，轻轻揽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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