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张龙得知计划失败

就在叶小小忙着考试的时候，张龙那边，还在等消息。

举报的第二天，张龙还没有接到沈老三一家被抓的消息，就让马卫东去打听情况。

马卫东并不着急，他以为那三个工作人员已经把沈老三一家带走了，就差遣返了。

他甚至还盘算着，等事情办成了，去跟张龙邀功，说不定还能多拿几个赏钱。

但当他找到那个被他们打点过的公安机关的小领导时，迎接他的不是笑脸，而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那小领导姓孙，叫孙国华，是片区公安机关的一个副科长，级别不高，但手里有点实权。

他跟马卫东打过几次交道，收过几次好处，帮过几次忙，算是老熟人了。

但今天，孙国华的脸色铁青，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马卫东一进孙国华家门，就被堵在了门口，孙国华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小子这次把我害惨了！”

马卫东被骂懵了，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孙科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敢问出什么事？”

孙国华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他拽着马卫东的袖子把他拉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两只手叉着腰，喘着粗气。

刻意压低声音说：

“你们举报的那个小院，住的是什么人，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马卫东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几分：

“不就是几个从黑省来的盲流吗？我们查过的，没有京市户口，没有固定工作……”

“放屁！”

孙国华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跟着跳了一下，水溅了出来。

“盲流？你见过哪个盲流能住在那种地方？你见过哪个盲流能让大领导亲自出面保人？”

马卫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大领导？哪里来的大领导？

他想问但孙国华没给他机会，还在那里咒骂，声音又急又冲，像是在发泄这两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和愤怒：

“你们知不知道，那院子来了一个小姑娘，拿了个证件往我们面前一亮，我他妈腿都软了！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咯噔咯噔”声。

“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自己被撤职查办。我老婆问我怎么了，我都不敢说。

我儿子今年考大学，要是因为我这事影响了政审，他一辈子就完了！你们知不知道！”

马卫东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但转来转去，什么有用的都没想出来。

他只抓住了一个词——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张金萍说的叶小小。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背景？

“孙科长，”马卫东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什么背景？”

孙国华停了下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一样的表情。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语气很强硬。

“我只能跟你说，是你我，包括我的顶头上司，都惹不起的存在。”

马卫东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孙国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往桌上一拍。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钱，正是马卫东塞给他的那笔。

“钱还你，这事儿我管不了了。以后你们的事，别找我。”

孙国华把信封推过去，目光冷冷地看着马卫东。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个人，最好收手，再闹下去，谁也保不住他。”

马卫东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孙国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走吧。以后别来了。”

马卫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孙国华家的。手里那个信封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里面的钱硌着他的手心疼。

他回过神来，立马跑回张龙他们的那。

“龙哥，事儿办砸了。”

他把孙国华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大领导，惹不起的存在。每说一句，张龙的沉默就多一分。

他说完了，张龙那边半天没发出声音。

马卫东看着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等着。等了很久，只听张龙说了句：

“知道了。”

马卫东走后，张龙没有马上给周志远打电话。

周志远说过，只有上班时间电话才能打通，现在是傍晚，周志远应该已经回家了，打过去不方便。他只能等明天。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消息，周志远不会愿意听到。

大领导？叶小小？

这两个词单独拿出来哪一个，张龙都不会觉得惊奇，但放到一起，他是怎么都没办法相信的。

张龙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不散。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他想起周志远那天打电话来时的语气，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他想告诉周志远，领导，您高兴得太早了。但这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只是一个办事的，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至于结果如何，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周围的人家都亮起了灯。

街上还有人在走，行色匆匆，各怀心事。

张龙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来，等着明天的到来。

叶小小不知道张龙那边的消息，但她猜得到。

以周志远的性格，他不会只试一次就放弃。一次失败了，他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必须在他想出办法之前，把周志远按住。

月考成绩出来了，她考了年级第一。老师们果然注意到了她，系里已经有人在打听她的情况了。

还没等她去找老师，系领导就来找她谈话了。

她来到系主任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排深色的书柜，书柜里塞满了各种经济学著作和期刊，有些书的书脊已经褪了色，看得出来是翻了很多年的老书。

系主任姓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有神。

叶小小敲了敲门框，他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她进去。

“叶小小同学，来来来，坐下说。”

叶小小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

方主任也在打量她，这个小姑娘入学成绩就是黑省理科状元，这次在月考中又考出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他之前就听说过她，这次还是第一次见面，小姑娘长得很出众，白白净净的，眉眼清秀，气质沉稳，坐在那里不卑不亢，比他见过的很多学生都要从容。

方主任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习和生活，问她食堂吃得惯不惯，宿舍住得怎么样。

叶小小一一回答，说都很好，食堂的饭菜不错，宿舍的同学也都很好。

她的回答简洁得体，像是在回答老师的提问，又像是在跟长辈聊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主任点了点头，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一些：

“叶小小同学，你的月考成绩我们都看了，非常优秀。学校对你的期望很高，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学校这边会尽量帮你。”

叶小小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方主任。

“方主任，我还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方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

“你说，你说。”

叶小小没有绕弯子，她把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她还有别的事要办，没办法天天按课表上课，希望学校能让她根据自己的时间来安排课程。

方主任听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皱了皱眉，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又戴上，看着叶小小，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叶小小同学，你知道，学校的教学是有计划的，课程安排也是有规定的。不按课表上课，这不合规矩。我也不能随便给你开这个口子。”

他说这话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叶小小没有急，她知道方主任会有这个反应，换成任何一个负责任的老师，都会有这个反应。

等他说完，叶小小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方主任，我会保证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方主任看着她，她也看着方主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方主任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他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打量，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然后问道：

“每次考试？”

“每次考试！”

叶小小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方主任又沉默了几秒，他在想这个学生的底气从哪里来，在想她能不能兑现承诺，在想如果答应了，其他学生会不会有意见。

但最后，所有这些顾虑都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如果她真的能做到每次考试都拿第一，那她上不上课，又有什么关系？

大学培养的是人才，不是按时出勤的木偶。

方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行！”

“叶小小同学，只要你能保证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的课可以不去上。我给你顶着。”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重了几分：

“但是……只要有哪次考试你没考第一，那就要回来按时上课。一天都不能少。”

叶小小笑了。那笑容很淡，如一朵花在晨雾中慢慢绽开的花朵，不张扬，但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方主任，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方主任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他冲叶小小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好好学，别让我在学校领导面前丢脸。”

叶小小站起来，冲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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