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沈老头到达京市
清晨，天刚蒙蒙亮，叶小小就起来了。
小院里还很安静，沈老三一家还没起，院子里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枣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叶小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了门。
她先去了机械部旁边那家早点铺子。
铺子已经开门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白气顺着竹缝往上蹿，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
炸油条的锅里滚着金黄色的油，油条在锅里翻着个儿，滋滋作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嗓门大，手脚利索，看见叶小小进来就招呼：
“姑娘，这么早？要吃什么”
“豆浆、油条。”叶小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她来这里是想盯着点周志远，这人现在不单是要阻止认亲这么简单了。他身上的事太大了，在抓捕前，不能让他跑了。
豆浆和油条端上来了。豆浆还是那么烫，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气就冒了上来。
她没有急着喝，先看了看窗外的机械部大门。门口已经有人开始进出了，上班的人陆续到来，门卫在笑着跟人打招呼，一切正常。
吃完早饭，她走到附近一处公用电话，拿起话筒，给自己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结界，防止谈话被周围人听到。
然后拨通了陈组长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你好，哪位？”陈组长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陈组长，是我，叶小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问道：
“小叶？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叶小小没有拐弯抹角，她把周志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太多细节，但把最重要的几件事说清楚了。
周志远跟敌特有联系、手上有电台、有潜逃的打算、认亲就在这个周末，周志远很可能认亲后就有所动作。
为了防止周志远下一步动作，她准备在认亲那天揭穿周志远，距离认亲还有几天时间，需要有人在那之前严密监视周志远，防止他逃跑。
陈组长听完，沉默了几秒。他隶属于特殊部门，知道叶小小说这些话的份量。
“我马上安排！”
陈组长没有迟疑，声音沉稳而果断。
“一会儿就会有人到位，这几天周志远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你放心。”
叶小小又补了一句：“好的，认亲之前，一定不要惊动他。”
“明白。我们只盯着，不惊动。等你那边的消息。”
电话挂，叶小小把话筒放回去，站在电话机旁，拨了顾承泽的号码。
顾承泽在军校，电话不是随时能接的。叶小小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人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跑步途中被叫过来的。
“喂？”
“是我。”
顾承泽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呼吸平稳了一些：
“小小？怎么了？”
叶小小把事情的进展说了一遍。她说了从周志远那里搜出的东西，说了电台和那些信，说了周志远跟敌特的联系，说了陈组长那边已经安排人盯上了他。
她说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像是在念一份案情报告，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准备在认亲那天拆穿他。到时候，需要你和张磊配合，防止他狗急跳墙。”
顾承泽听了点点头，想到叶小小那边看不到，就说：
“行，你安排。”
“你们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就是帮我稳住场面。周志远狗急跳墙的时候可能会闹，你们在场，他不敢太放肆。”
顾承泽没有犹豫：
“好。我提前跟张磊说，我们那两天都请假。我爷爷那边，我也会提前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小，你自己小心。周志远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放心吧。”
挂断电话，太阳已经从东边的楼顶后面爬出来了，金灿灿的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进入空间，继续盯着周志远。
直到她的神识捕捉到陈组长那边安排的人已到位，她才离开。
第二天，沈老头和沈建强到了京市。
沈老头下车后还有些发懵，他活了一辈子，头一回来京市，头一回看见这么大的站台。
沈建强倒是比他适应得快，这人虽然也是头一回来京市，但脸皮厚，胆子大，下了车就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那些穿着好看衣裳的女人身上转来转去，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沈老头拽了他一把：“看啥看？快走。”
出站口人山人海，接站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喊着各式各样的名字，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沈老头踮着脚尖在人海里找张龙，周志远在电话里说了，会有人来接他们，姓张，叫他“张哥”就行。
他没说那人长什么样，沈老头也不知道该找谁，只能站在那里干等。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沈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移到沈建强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睛上，又从沈建强身上移回到沈老头身上。
“沈栓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沈老头连忙点头：
“是我是我。”
“跟我走。”
张龙转身就走，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帮他们拎行李的意思。
沈建强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追上去问：
“你是张哥？”
“嗯。”
“张哥，我们这是去哪？”
沈建强跟在他后面，一路上问东问西，目光却没从人家的背影上移开过，两只眼睛在他那件外套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估量值多少钱。
张龙没有回答，他步子很快，穿过出站大厅，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
沈老头和沈建强上了车，车子发动之后，从车站开出来，穿过一条条街道，越走越偏。
路边的楼房从高楼变成了平房，街道从宽阔变得狭窄，。
沈建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目光在那片低矮的灰砖平房上溜了一圈，皱起了眉头：
“张哥，这是哪儿啊？咋这么偏？”
张龙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车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他熄了火，下车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里不大，=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看着有些破败。
沈建强瞅了一眼院子里那堆破烂，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搁，活动了一下脖子。
张龙指了指东厢房：
“你们住那间，别乱走，别出去。等领导电话。”
“领导？哪个领导？”沈建强眨了眨眼。
张龙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正房，把门关上了。
沈建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撇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
“神气啥。”
沈老头低声呵斥了他一声，拎起编织袋，往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不大，里面有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经有些发黄了。
沈建强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坐到床上，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盯着房顶问沈老头：
“爹，咱来京市到底干啥？”
沈老头没有回答，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沈建强看着他那副样子，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沈老头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听着儿子的呼噜声，想着几十年前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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