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二十六。”
“啊？”
林娜睁大眼。
“才二十六？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嘛。”
唐小米小声道：“可鹃还说你很成熟，我以为起码三十五。”
李可鹃气得回头。
“唐小米。”
林阳笑着发动车子。
“成熟不一定看年龄。”
陈雨立刻接话。
“对，看气质。姐夫一看就很稳。”
许茜道：“还帅。”
孟佳也轻轻点头。
“比照片好看。”
林阳从后视镜里扫过去。
几个女生挤在后排，脸上都是没被社会磨过的明亮。她们说话不遮不掩，笑起来也没有顾忌。
林阳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那会儿。
那时他没车，也没钱。食堂里最便宜的套餐吃一周，周末去给人发传单，冬天买件外套都要算半个月。舞蹈社这种地方，对他来说隔着很远。
不是路远。
是生活远。
那时的他，站在操场边看一眼那些穿练功服的女生，都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他开着路虎，后排坐满了跳舞的女学生，身边的李可鹃还挽着他的胳膊，满脸得意地向她们介绍。
人活到这个份上，有些过去没得到的东西，会换一种方式补回来。
李可鹃凑近他，小声道：“林阳哥，你别嫌她们吵。”
“不嫌。”
“她们人都很好，就是爱闹。”
“挺好。”
李可鹃听他这么说，心里安了不少。
她今天叫林阳来，确实有炫耀的意思。
宿舍里几个姐妹都知道她最近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却谁也没见过。有人说她吹牛，有人说成熟男人多半又老又胖。李可鹃憋了好几天，就等今天让林阳露个面。
他真来了。
还开着这么一辆车。
她心里那点小虚荣，就像喝了蜜水一样往外冒。
后排陈雨又问：“姐夫，你做什么工作的呀？”
李可鹃马上抢答。
“体制内。”
“哇。”
林娜道：“公务员吗？”
林阳笑道：“差不多。”
“怪不得这么稳。”
许茜道：“可鹃，你眼光可以啊。”
李可鹃嘴角都压不住。
“那当然。”
陈雨拍了拍座椅。
“姐夫，晚上我们给你跳舞，你想看什么风格？”
林阳看了眼后视镜。
“还能点？”
“可以呀。”
陈雨说：“我跳爵士，林娜古典，小米民族舞，许茜街舞，孟佳芭蕾。可鹃嘛，她什么都学一点，就是偷懒。”
李可鹃转身去打她。
“陈雨，你再说。”
车里笑成一团。
林阳开得不快。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学校后门。
这边是一条小吃街。
烧烤，奶茶，火锅，炒粉，门头一个挨一个。路边停满电动车，学生和附近居民挤在一块儿，声音很杂。
李可鹃指着前面一家火锅店。
“就这家。环境一般，但味道很好。你别嫌弃。”
林阳停好车。
“我以前上学时，想吃这种还得攒钱。”
李可鹃看他一眼。
“真的？”
“真的。”
“那今晚我请你吃。”
“不是我买单吗？”
“你买单，我请你吃。”
林阳被她绕笑了。
几个人下车。
火锅店门口已经排了几桌。
老板娘认识李可鹃，见她带了这么多人，赶紧招手。
“可鹃，这边。大厅还有一张大桌。”
李可鹃甜甜喊道：“谢谢老板娘。”
大厅里烟火气很重。
桌子挨得近，锅底的味道和啤酒味混在一起。墙上贴着手写菜单，风扇在头顶转，几个男生正在拼酒，旁边一桌大叔嗓门很大。
六个舞蹈女生一进来，整个大厅不少目光都跟着转过来。
短裙，露腰上衣，马尾，发带。
太扎眼。
林阳走在她们旁边，没说什么，只把位置让给女生们先坐。
李可鹃坐到他身边，把包放下。
“林阳哥，你真不嫌弃吧？”
“火锅店不就这样。”
“我怕你平时吃的地方太高级。”
“我没那么讲究。”
陈雨笑嘻嘻道：“姐夫好接地气。”
林娜把菜单推过来。
“姐夫点菜。”
林阳把菜单又推回去。
“你们点。今天你们是主角。”
“哇。”
许茜道：“姐夫太会说话了。”
孟佳低头笑了笑。
李可鹃越听越开心，整个人都往林阳这边靠了些。
她把菜单拿起来，熟门熟路地点菜。
毛肚，鸭肠，肥牛，虾滑，土豆，宽粉，又要了两大瓶酸梅汤。
陈雨不满道：“不喝啤酒吗？”
李可鹃马上看林阳的手。
“他受伤了，不能喝酒。”
几个女生这才注意到林阳右手的纱布。
“姐夫，你手怎么了？”
“工作时划了一下。”
李可鹃小声道：“严重吗？”
“不严重。”
林娜道：“可鹃，你还挺会疼人。”
李可鹃脸一红。
“要你管。”
锅底很快端上来。
红汤翻开，香味铺了一桌。
林阳用左手夹菜，动作有些不方便。李可鹃马上替他烫好一片肥牛，放到他碗里。
“你手伤着，我帮你。”
陈雨看见，立刻起哄。
“哎呀，可鹃贤惠了。”
“以前谁给她夹菜，她都嫌人家烫得老。”
“姐夫待遇就是不一样。”
李可鹃被她们说得耳根发红，却还是又给林阳夹了一筷子毛肚。
林阳笑着吃了。
他坐在这家嘈杂的小店里，听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社团，排练，考试，宿舍谁打呼，谁又被追求者送奶茶。
那些话没什么营养。
却让人放松。
这跟紫竹厅里的酒杯不同。
跟镇政府会议室里的表决不同。
跟陈少洁床头的三十万也不同。
这里的人还没学会把每句话都藏半截。
喜欢就笑。
不满就撇嘴。
想炫耀就把林阳带出来叫姐夫。
林阳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李可鹃凑到他耳边。
“等会儿吃完，去我们排练室。她们真的要跳给你看。”
“就在学校？”
“嗯。晚上排练室没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给你看。”
林阳看向她。
李可鹃眼里带着一点小得意，还有一点小心思。
“林阳哥，今天你给我长脸了。晚上我也给你长脸。”
林阳笑了笑。
“那我等着。”
旁边陈雨看见两人咬耳朵，马上凑过来。
“你们偷偷说什么呢？”
李可鹃把她推开。
“不告诉你。”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只是林阳也注意到，靠窗那桌几个喝酒的男人，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次。
其中一个穿黑T恤的青年，目光一直在李可鹃和陈雨几人身上转。
林阳没有理会。
他把一片土豆放进锅里，看着红汤翻动。
今晚本来只是陪小姑娘吃顿饭。
可这种地方，六个出挑的女学生凑在一起，想不惹眼都难。
李可鹃还沉浸在被姐妹羡慕的欢喜里。
几个女生也没察觉那些目光。
林阳放下筷子，侧身替李可鹃挡了挡身后的视线。
她抬头看他。
“怎么啦？”
“没事。”
林阳笑了笑。
“吃你的。”
李可鹃乖乖低头吃菜。
林阳余光扫过那桌人。
黑T恤青年端着啤酒，正和同桌说着什么，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
林阳眼神淡了些。
火锅还在煮。
好戏也许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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