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赶人
老夫人就是随口一说。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闹大，对祁楚怀没有任何好处。
可他现在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我不闹，我求你们还不成吗？”
老夫人浑浊的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然后在众人没有回过神之前，咚的一声跪在了族长面前。
“你糊涂啊。”
这么多年，族长对老夫人一忍再忍，原以为她年轻的时候性子烈，等老了就能好一些，但是他没想到老了老了，她比从前更看不清楚了。
平日里，她糊涂一点，也就罢了。
可今日的事情关系着祁家的荣辱，他没办法睁一只眼，也不敢这么做。
他怕有朝一日他去了地下面，无颜面对祁家的列祖列宗。
再者，看祁君洐的架势，应该是不想放过他的，如今的祁家，他只是族长，但真正当家作主的是祁君洐。
那是他们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孩子了，而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祁家好。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不顺着他的意思。
思量再三，族长叹着气做出了决定。
“祁楚怀明知道我祁家与北境人的关系，却还与之勾结，实乃不忠不孝。”
“我祁家家规有云，对于他这种不忠不孝之人，必须第一时间逐出家族。”
族长说完，不等老夫人开口，直接叫来儿子，去叫祁家几位长老过来。
“爹，都这么晚了……”
族长的儿子看了老夫人一眼，说了这么一句。
族长闻言，不悦道，“有什么事情比祁家的荣辱还要重要？”
族族长儿子见父亲心意已决，点点头出了门。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楚怀，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老夫人没想到族长也不站在他这边，祁楚怀确实做错了事情，可是他们是一家人啊，怎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余光扫过神色平静的祁君洐，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都是这个孽障，要不是他死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族长又怎么可能会放弃楚怀。
朝廷又怎么会要追究此事。
“君洐，你别忘了，当年如果不是楚怀，你早就被先皇毒杀了。”
老夫人一脸怨恨的看着他。
老夫人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同时看向了她。
族长怎么都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重提当年的事情，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这么理解的。
当年，先皇有意对所有世家下手，祁家也在其中。
祁君洐的父亲最先察觉到先皇的意思，于是第一时间来找他商议对策。
这才有了后来，祁家为先皇手中利刃，替陛下铲除了所有世家。
可先皇年纪大了，生性多疑，再加上他深知自己时日不多，想要给新皇留下一个安稳的江山，于是先皇再次对祁家打起了主意。
这个时候，祁君洐站出来，先是传消息出去，此生不娶。
当日就从宗族里过继了子嗣，奏请陛下立为世子。
陛下觉得祁君洐识时务，再加上新皇与祁君洐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许情分。
有了他的求情，这件事情才得以顺利进行。
可也因此，祁家所有人都欠了祁君洐的。
他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比现在的祁楚怀还要小上不少。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心疼祁君洐的时候，她这个亲生母亲在做什么？
她可有说过一句心疼她的话，可有真的为他考虑过。
如今明明是祁楚怀做错了事情，可是她却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祁君洐身上。
甚至不惜……扭曲当年的事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整个祁家，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我们早就死了。”
“你身为他的母亲，不心疼孩子的牺牲就算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再说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祁家。”
“当年的事情有多凶险，我们是怎么过了这些年的富贵日子你都忘了吗？”
老夫人当然没忘，可是在她看来，她的丈夫，儿子都已经为这件事情付出了代价。
她理所应当享受现在的一切。
至于族长说的这些，那也是祁家其他人考虑的事情。
“我如何不心疼他了，这些年他早出晚归，楚怀是我带大的。”
“他对他没有感情，可我这个当祖母的不行啊。”
“族长，我只想要楚怀活着，哪怕……他日后不能做祁家的世子。”
其实老夫人回来之前，还是心存希冀的。
毕竟当初他们费尽心思送祁楚怀到侯府，为的就是家主的位置，可是事到如今在活命与荣华富贵之间，她不得不选前者。
没有性命，其他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她故意无理取闹，故意消磨这些人的耐心，然后等到他们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提出看似退让，实则是她早就想好的结果。
不得不说，老夫人为了祁楚怀，也算是呕心沥血了。
只可惜，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她能想到的盘算，祁君洐想不到吗？
从前是他纵容她，所以才会事事顺着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祁楚怀犯了他没办法饶恕的罪行。
这一次就算他不出手，陛下也不会放过他的。
为了祁家，他必须动手。
“母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祁君洐叹气道，“你想要说的，我与族长都已经知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祁君洐这是要赶他离开，然后对祁楚怀下手吗？
不，她绝对不能让人真的伤害楚怀。
就在老夫人着急不已，想要再说点什么时候，族长的儿子带着几位长老以及族长的二弟，祁文走了进来。
“你过来做什么？”
祁文虽然也是祁家的人，可这件事情最后做决定是他们这些族长和长老，这里什么时候有他说话的份了？
族长一向不喜欢这个弟弟。
不只是因为他和他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最重要的是，他和老夫人之前的过往……
那件事情已经尘封很多年了，老侯爷坟头的草都老高了，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块会出什么事情。
如今的祁家，看似花团锦簇，实则也只是表面光鲜。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说不定祁家的光鲜都要没了。
族长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他只想走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好好的。
如此以来，到了下面，他也好和列祖列宗有个交代，要不然……他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大哥不必这般警惕我，我不过是听说家里出了事情，过来看看。”
“如果大哥不愿意让我在这里，我走就是了。”
祁文说着就要离开。
族长见状，倒是不好直接赶人了。
毕竟，如今除了祁君洐，整个祁家，就是他最有本事了。
虽说他现在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也是老侯爷，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几分聪慧的。
让他留下，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这件事情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祁文听了他们要商量的事情，笑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陛下不是已经做了决定，咱们祁家就算再得陛下信任，难不成还能抗旨？”
祁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看着祁君洐。
沈音音发现了这一点，皱眉思量。
这个人是和祁君洐有过节吗？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的奇怪？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沈音音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堂叔这是在怪本侯没有把这件事情护在祁家？”
祁君洐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祁文见状，不满道，“你是祁家的家主，你做的决定就连族长都是同意的，我赞不赞同，有什么用。”
“不过君洐，作为长辈，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一样，祁家不止是你一个人的祁家。”
“有些事情，你还是要站在大家的角度去考虑。”
“就必须祁楚怀，虽说当年你也是因为迫于无奈，养了这个继子。”
“可说到底，他确实为了挡了灾难，你理应感激。”
’至于你刚才说，他勾结北境人的事情，这到底是你的猜测还是真的？你拿得出来证据吗？”
祁文说到这里，如果沈音音还没有看出祁文是什么意思，她就是蠢了。
祁文在护着祁楚怀。
甚至还想用这件事情来算计祁君洐。
她早就知道世家大族多有龌蹉，可是像祁文这样明目张胆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果然，他话音一落，族长和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先不说楚怀勾结北境的事情，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一幢幢，一件件都是有证据的。”
“就凭他做的这些事情，就能杀头。”
“可是现在他还活着，难道不是在说明君洐对他留了情了吗？”
族长不满道，“再者，你一个长辈，怎么能这么和小辈说话。”
“咱们今日坐在这里商量这件事情，又有谁是真的想让楚怀出事，可是他自己找死，我们还能拉的回来他吗？”
族长说完，狠狠的瞪了祁文一眼。
“既然你没办法公平的对待这件事情，那你就先回去吧。”
“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
族长不悦的准备赶人。
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没说话，但是他们的沉默也说明了他们是站在族长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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