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知，你身上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伤
他不再犹豫。
“江知，我们去医院。”说完，他不再等她回应，一手依旧紧紧揽着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李叔，我现在在……”沈聿辞迅速报了个地址，是这条街的交叉路口，“开辆车过来，要快，安静点。对，现在。”言简意赅，没一句废话。
挂断电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知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短发贴在脸上。
沈聿辞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一阵阵地抽痛。
那个永远昂着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怼人毫不留情的江知，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用自己外套干净的内衬一角，极轻地、避开伤口，擦拭着她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和未干的血迹。
“再忍一下。”他低声说，“车马上就到。”
江知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只是身体的颤抖，似乎在他低缓的声音和稳定的怀抱里，微弱地平复了一丝丝。
很快，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街口。
司机是个沉稳的中年人，看到沈聿辞抱着一个满身是血、明显状态不对的女孩时，眼神闪过惊讶，但训练有素地什么也没问，迅速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聿辞小心地将江知抱上车，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去明心医院。”沈聿辞沉声吩咐。
明心医院，沈家控股的私立医院，以顶尖的医疗技术、绝对的私密性和昂贵的费用著称，是不少富豪名流的首选。
“是，少爷。”李叔应声，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江知依旧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
沈聿辞让江知靠在自己腿上，一手虚揽着她，防止她因为车行晃动而碰到伤口。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他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她冰冷的手轻轻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江知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离。
沈聿辞却握紧了，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定。
“别动。”他说，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手太凉了。”
江知没有再挣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死对头，其实也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会害怕的女孩。
车子驶入明心医院的地下车库专属通道，直接停在了急诊楼后的VIP入口。
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已经推着平车等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医生，看到沈聿辞抱着人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沈少爷。”
“张主任，她头上外伤，出血不少，可能还有别处的伤。另外……”沈聿辞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意识半昏沉的江知，压低声音，“她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绪和身体反应不太对，一直在抖。”
张主任经验丰富，目光快速扫过江知的情况，立刻明白了沈聿辞的未尽之言。“明白了，交给我们。”
沈聿辞小心翼翼地将江知放到平车上。在脱离他怀抱的瞬间，江知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沈聿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没事了，医生在。”
平车被迅速推入检查室。沈聿辞被拦在了门外。
他看着紧闭的门，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刚想点燃，想起这里是医院，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烟盒被捏得变形。
李南的电话打了进来，大概是想约他打游戏。
“没空。”沈聿辞语气极差地回了一句，直接挂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知那张糊满血污的脸，和她无法控制颤抖的手。
到底是谁？
江知在学校虽然凶，但是很少主动招惹是非，更别提结下这种能把人往死里打的仇家。
而且看她今晚那样子，那身伤……
沈聿辞眼神猛地一沉。
不像是在外面跟人打架弄的。
倒像是……单方面的、带着某种惩罚意味的施暴。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底形成。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他攥紧了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开了。
张主任走了出来，脸色有些严肃。
沈聿辞立刻站直身体：“她怎么样？”
“外伤已经处理好了，额角伤口缝了两针，有轻微脑震荡迹象。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左臂和小腿的伤相对较重，但没伤到骨头。”
张主任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聿辞，“但是，沈少爷，这位小姐的身体指标显示她处于极度疲劳和应激状态，心率异常，呼吸性碱中毒前期症状明显，并伴随躯体化表现。我们给她用了镇静的药物，她现在睡着了，但情况需要密切观察，建议住院。”
沈聿辞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住院。”沈聿辞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好的病房，安排专人护理，所有费用记我账上。”
“这个没问题。”张主任点头，“另外……沈少爷，这位小姐的身份信息……”
“她叫江知。”沈聿辞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文宜一中的学生。其他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关于她的病情和今晚在这里的一切，我不希望有半点泄露。明白吗？”
张主任对上少年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冰冷锐利如刀的眼睛，心头一凛，立刻点头：“沈少爷放心，明心医院的规矩我懂。所有治疗记录都会加密，除了主治团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沈聿辞这才微微颔首，语气稍微缓和：“她什么时候能醒？”
“药效大概会持续几个小时，让她好好睡一觉对恢复有好处。醒来后可能会有头痛、恶心等脑震荡后遗症，情绪也可能不太稳定。”张主任交代道，“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在顶层VIP区，很安静。”
“带我去看看她。”沈聿辞说。
病房是套间，宽敞明亮，设施顶级。
江知躺在病床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额角贴着纱布，脸上的血污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闭着眼，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只是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还残留着痛苦和不安。
沈聿辞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安静地看她。
抛开那些针锋相对和互看不顺眼，其实……她真的很好看。
是那种带着锋利棱角、极具侵略性的好看，此刻卸下防备，又显出一种惊人的脆弱感。
鼻梁左上方有一颗痣，右边眉头上方也有一颗。
他想起她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想起她冷冰冰带着嘲讽的眼神，想起她受伤了也一声不吭的倔强，想起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也想起刚才她在墙角，抖得像个孩子、满眼惊恐无助的模样。
胸口那股滞闷的钝痛感，又弥漫开来。
他伸手，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鼻梁上的痣。
江知……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多少……不为人知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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