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空气像是被重新校准

先走进来的是沈心。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羊绒大衣，大衣的扣子没有系，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真丝衬衫。

领口别着一枚极简的银色胸针，线条利落，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最简的几何符号。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

她的目光没有四处扫视，没有先看桌边坐着什么人，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的江面，像是在确认这个房间的位置和自己预想的一致。

然后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汪洋身上。

她身后半步跟着舒婉。

舒婉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很紧，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左手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

不是普通帆布，是定制的，侧面印着一个几何形logo，清澜建设的标志。

包口敞着，露出两摞方案书的边缘。灰色卡纸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的气场在门口交汇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重新校准过一次。

汪洋站起来。

他的目光在沈心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舒婉手里的帆布包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和刚才对章文涛的不一样，更松弛一些，像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东西：

"沈总，舒总，你们来了。快请进。"

沈心走进来，在汪洋旁边坐下。

不是正对面，是斜侧面的位置，既不会挡住汪洋的视线，又足够近到能看清他翻页时的表情。

她落座后，把公文包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动作很轻，皮质包底碰触地板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舒婉没有急着落座。

她站在沈心身侧，先是弯腰把帆布包放在脚边，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包口。

她从包里取出十二本方案书，每摞六本，码在手臂上，动作很稳，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流程。

她先走到汪洋面前，把两本方案书放在他面前：

一本《青屿岛大桥景观设计方案》，一本《清江老街改造配套商业规划》。

然后走到章文涛面前，放了两本。

接着是陈启明、刘海、胡莹、周梅。

每人面前都是两本，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左，封面朝上。

每一本书落下的位置都在同一角度、同一距离。

完成之后她没有坐下。

她站在沈心旁边，姿态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等一个该她开口的时机。

她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落点始终在桌面上那些方案书的封面上。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谁在等谁说话，而是因为桌上那十二本方案书的分量。

不厚，但每一本都制作精良。

汪洋先拿起了那本大桥方案。他翻开第一页，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青屿岛大桥的鸟瞰效果图，双塔斜拉的结构，桥塔的高度、桥面的宽度、引桥的走向，每一处都标注了具体的数据。

画面下方附了一行小字说明，字体是六号，灰蓝色的，几乎和画面融为一体，像是设计者不希望文字抢了图的风头。汪洋没有翻页，就盯着那一页看了好几秒。

他往后翻了一页，是一张大桥和老街之间的动线连接图。继续翻，是桥体结构的分项说明。他翻得很慢，像是一个在确认每一页数据的人。

章文涛拿起的是那本老街方案。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清江老街的现状航拍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功能分区、动线规划、节点改造的时序。旁边附了一页简短的说明，文字不多，但每一个数据后面都标注了来源。

规划局的红线坐标、测绘院的地形数据、老街商户的摸底统计。他合上书，没有立刻说什么。

陈启明也翻开了一本。他看的是大桥方案，手指在页面上慢慢划过，目光在桥塔的结构图上停了一会儿。

他做了很多年规划，看方案的角度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先看的是结构的合理性，然后是时序的可行性。

刘海翻开一本老街方案。

周梅坐在桌角。她面前也放着两本方案书，但她没有翻开。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心的耳钉上，又落在舒婉的西装剪裁上。

她的手指在桌沿处轻轻收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汪洋终于放下了那本大桥方案。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沈心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沈总，这两份方案，你们团队做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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