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你都不要再查了

申婵从教育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开车去了县委大院。章文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刚到，正在整理明天交接的材料，办公桌上摊着几份还没拆封的文件夹。

申婵敲门进去的时候，章文涛正站在窗边喝水。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章书记，李承操的事，我跟他谈过了。”

章文涛放下水杯，转过身来。他没有坐下，就靠在窗台边上，看着申婵。“他怎么说？”

申婵把李承操说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章文涛听完，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真话。”申婵说，“但他不敢说那天晚上是谁拉他去的。他怕。”

章文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查一下那天晚上和县局接待的人是谁。”

章文涛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这个事，不要再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申婵，你在这个位置上应该知道，有些事查下去，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市里正在换届，县里也在交接，如果这个时候翻出一件事来，牵连到谁都不好收场。

李承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章文涛看着他：“一个干部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处理，在哪个地方都不算冤枉。这件事，按程序走完就行。”

申婵站在原地，没有走

。“章书记，李承操在清江一中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普通教师做到副校长，不是那种会主动犯事的人。

他那天晚上是被人拉去的。

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跟着去了，但他不是主动去的。

而且这半年他一直后悔，一直在吃药，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章文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申婵继续说：

“他已经不当校长了。他主动提出留在学校当普通老师，把最后几年站完。

一个犯了错的人，如果已经承受了足够的代价，我们是不是可以给他留一条路？”

章文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按你的方案，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开除党籍，职级降两级，保留公职，安排到镇里去。”

申婵说，“不通报，不扩大。

既给了市局一个交代，也让李承操不至于彻底垮掉。”

章文涛沉默了很久。

日光灯管的声音在头顶持续地响着。

偶尔有一辆夜车从窗外经过，车灯的光在墙上一闪而过，又暗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递给申婵：

“明天让纪委的人按这个方向走。

职级降两级，调去青山镇，不通报。但有一条。

如果他再出任何事，到时候就不是降两级的问题了。”

申婵接过便签，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字，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明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章文涛叫住他：“申婵。”

他停下来。

“那个晚上拉他去的人，不管是谁，你都不要再查了。

查不到比查到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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