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把酒言欢

来接他的是刘刚。“申主任，章书记让我来接您。”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态度客气但不过分热络。

申婵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子驶出码头，拐上清江县城的主街。

路灯已经开始亮了，橘黄色的光依次亮起来，沿着街面铺开一条光带。

美食街的店铺已经开了大半，卷帘门全部拉开，门口的蒸笼冒着白汽，混着各种香料的气味从车窗缝隙里渗进来。

刘刚从后视镜里看了申婵一眼，斟酌着开了口：

“申主任，今晚的人有点多。

除了章书记和刘县长，建设局的刘海局长、周梅副局长，还有金辉的孙雪经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后排那个人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

“章书记说，今晚不谈公事，就是吃个饭。”

不谈公事。

申婵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有接话。

与此同时，德顺鱼庄二楼望江包厢里，章文涛已经先到了。

菜还没有上。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杯碟摆好，餐前的小食和冷盘已经上了桌。

碗筷是整套的白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窗外的江面正在暗下来，最后几艘归港的渔船正在收帆，帆布在暮色中翻飞了几下，然后缓缓落下。

章文涛面前放着一杯刚泡的龙井。

他的坐姿比在办公室时松弛了一些，但目光依然稳定，正在和旁边的刘海低声说着什么。

刘海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

他旁边坐着周梅，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细长的银色胸针，头发盘成低髻。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孙雪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大约十分钟。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正在闲聊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很紧。

头发盘成高髻，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章书记，刘县长，各位领导好。”

孙雪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商务谈判中历练出来的从容。

她在章文涛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助理把公文包放在她身后的柜子上，然后退到包厢角落的位置坐下，姿态安静而警觉。

章文涛朝她点了点头：“孙经理来得正好。刘县长马上就到，我一会儿也要接一个人。”

刘翔是在大约五分钟后到的。

他看见孙雪坐在章文涛旁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章书记，来得早。”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刚处理完一堆文件之后的沙哑。

他在章文涛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角，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刘海：

“建设局那边，老街商户的沟通进度怎么样？”

“基本都稳住了。”

刘海微微前倾，“过渡商业街的置换方案，大部分商户已经签了意向书。老街下段那个巷子？”

“等申主任来了再聊。”章文涛打断了他，语气随意。

“今晚不急。”

孙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听出了那句话的意思。

今晚的饭局，申婵是主角。至少在章文涛的安排里是这样。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暗下来的江面上。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江面上只剩下远处几盏渔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几颗被钉在水面上的星星。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章文涛放下茶杯，微微坐直了身体。

门被推开了。刘刚站在门边，侧身让开。

申婵走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章文涛先站起来了。“申主任，路上辛苦了。快请坐。”

申婵在章文涛和刘翔之间的位置坐下。显然，这是今晚贵宾的位置。

他坐下的时候，刘海往前倾了倾身。

周梅微微点了点头，而孙雪的目光则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章文涛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包厢里的谈话声依次收住了，像是一条正在被拧紧的琴弦。

“今晚把大家叫在一起，两件事通个气，然后就是吃饭，把酒言欢。”

章文涛停了一下，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一下。

“市委刘书记对青屿岛项目寄予厚望。

全省开年十大重点项目，青屿岛是市里唯一的候选。这个分量，不需要我多讲。”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桌面。

刘海在点头，周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孙雪端着茶杯没有喝。

“最关键的是。刘书记要求的实质性进展，不能只停留在规划文本上。

大桥今年年底必须开工，商业街明年五一之前必须开街。”

他端起酒杯，朝申婵的方向举了一下：

“申主任是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是青屿岛项目推进的实际负责人。

今天他专门从岛上来，有申主任在，我觉得我们大家斗可以放心了。”

章文涛说完，目光落在申婵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不出深浅，但申婵知道。

他在等着看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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