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神魔初现警修真
阳光从溪面跳上靴子，那只蚂蚁正爬到冷无艳脚踝处，被她一甩腿弹进水里。她喘着气，右臂贴着鞭柄，指节发白，肩头那道旧伤渗出的血已经干结成块，黏在红衣上。
燕归云背靠岩壁，膝盖微曲，左手撑地，右手仍按在系统袋上。他额角全是汗，呼吸短促，肋骨那处钝痛像根铁丝来回拉扯。鹰影掠过之后，七人合围压上，刀光符火冰矛齐至，可就在那一瞬——天边传来一声闷雷似的震响，紧接着整片山林的鸟雀全飞了起来，扑棱棱冲向高空。
黑衣男子抬头，脸色一变：“异象？”
披发女子收了霜网，矮个子铜铃也不摇了。六人互望一眼，攻势骤停。
燕归云没动，冷无艳也没收鞭。两人背脊相贴，听着对方的呼吸，谁都不敢先松一口气。
片刻后，黑衣男子低喝：“撤！”
七人转身就走，动作整齐，毫不拖泥带水。转眼间，人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燕归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尺，屁股坐在湿泥上。冷无艳一瘸一拐绕到他面前，瞪着他：“你搞什么鬼？说有惊喜，结果敌人跑了？”
“不是我搞的。”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汗和灰，“是天上。”
“天上？”她冷笑，“天上掉馅饼？还是掉救兵？”
他没答，只是盯着自己按在系统袋上的手。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一股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像是风，又不像风，不扰尘土，不摇草叶，却在他识海里轻轻震了一下。系统完成了签到，奖励已生成，但还没落地。
他闭了闭眼，心里问：“奖励是什么？”
【叮！逆境签到成功。获得‘灵觉强化·初级’，已自动激活。】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也不是光线强了，而是——感知清晰了。
他能听见十丈外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能闻到泥土下三寸处蚯蚓爬过的腥气，甚至能察觉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气息——那是魔气，极其稀薄，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躁动。
他猛地睁眼，左眼角那粒泪痣微微一跳。
冷无艳正要开口骂他装神弄鬼，却见他忽然抬手摸了下鼻子——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立刻闭嘴，眼神一凛：“又感觉到了？”
他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很强的魔气……不像是普通邪修。”
冷无艳皱眉环顾四周：“在哪？”
“不在这里。”他慢慢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在北边，大概三十里外，修真市集的方向。”
她愣了下：“我们刚打完一架，你现在要去找另一个麻烦？”
“不是去找。”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是它自己冒出来的。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突然出现魔气……不对劲。”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燕大少，终于肯动脑子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躺着晒太阳、叼根草逗我玩呢。”
他懒得理她，弯腰捡起掉落的鹿皮靴，重新穿上。脚踝处被砂石磨破的地方还在渗血，但他像没感觉一样，系好鞋带，背上系统袋，转身就走。
冷无艳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出几步，回头：“你不走？”
“我走。”她甩了甩鞭子，红光一闪，“但我得提醒你，我现在一身伤，药也快用完了。你要去市集，最好别指望我给你打架。”
“我不指望你。”他继续往前走，“我只指望你自己别死在路上。”
她咬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溪流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一片屋檐。修真市集依山而建，青瓦连片，街巷交错，早市刚开，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药铺、符纸店、兵器铺门口都挂着灵光流转的招牌，行人多是修士，腰间佩剑或挂符袋，步履匆匆。
燕归云放慢脚步，冷无艳跟在他侧后方，右手始终按在鞭柄上。
“先买药。”她说，“我肩膀这伤再不处理，明天就得烂。”
他嗯了一声，拐进一条窄巷，直奔一家老字号医馆。门匾上写着“济生堂”三个字，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大夫，正低头研磨药材。
冷无艳报了几个药名，大夫抬头看了看她，又看看燕归云，慢悠悠道：“这些药都不便宜，尤其是‘凝血散’，最近缺货，涨到五块下品灵石一包了。”
“五块？”她瞪眼，“上个月才两块！你们趁火打劫？”
“姑娘，”大夫眼皮都不抬，“你不知道最近乱吗？北岭封印裂了道缝，西漠古塔飞出黑影，连东海渔村都传出鬼火……各地都有邪修作乱，药材消耗大，价格自然涨。你要是嫌贵，可以去别家看看。”
冷无艳还想骂，燕归云伸手拦住她，从系统袋里掏出六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药。”
大夫这才麻利地包好药递过来。
两人刚走出医馆，燕归云忽然停下。
冷无艳差点撞上他后背：“干嘛？”
他没说话，左手指尖轻轻摩挲鼻梁，眼神微凝。
“又来了？”她立刻警觉。
他点头：“比刚才更近，更浓。魔气……就在城郊。”
“你还真灵。”她冷笑，“要不你去算卦？改行算了。”
他不理她，转身就往市集外走。她骂了句“疯子”，也只能跟上。
出了东门，地势渐高，一条碎石路通向断龙桥。桥身断裂多年，只剩半截石拱横跨深谷，桥下雾气弥漫，常年不见底。此刻桥头空地上，七八名修士围攻一人，战况激烈。
那被围攻者身穿黑袍，袖口绣着暗红色纹路，正是魔教弟子标志。他双手结印，周身缠绕紫黑色魔焰，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正面七名修士联手布阵，剑光交织成网，可刚一靠近就被魔焰灼穿，三人接连倒地，口吐黑血。
燕归云站在十丈外，眉头紧锁。
冷无艳冷笑：“一个魔教走狗也敢逞凶？”
“等等。”他抬手拦住她，“他身上那股气……不是纯魔气，混着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她眯眼，“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他盯着那黑袍人，“但那魔焰里，有种……不属于人间的味道。”
她没再问，只是握紧了鞭子。
战局突变。黑袍人猛然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掌推出，紫黑魔焰暴涨，瞬间撕裂剑网，一掌轰在一名修士胸口。那人当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才停下，生死不知。
其余修士大骇，阵型溃散。
就在这时，燕归云动了。
他甩手一张雷符飞出，直扑黑袍人退路。符纸在空中炸开，银光如网，封锁空间。黑袍人本能回头，冷无艳鞭影已至，红光如龙横扫而出，逼得他仓促回防。
“砰！”
鞭梢抽在魔焰上，爆出一团火浪。黑袍人踉跄后退一步，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燕归云趁机欺身而上，左手并指如刀，点向其咽喉。黑袍人挥袖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开，胸口挨了一记肘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冷无艳第二鞭紧随而至，红光炸裂，正中其肩头。黑袍人终于支撑不住，转身就逃。
“想跑？”她冷笑，欲追。
“别追。”燕归云伸手拦住。
“为什么不追？抓住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她怒道。
“他不是主谋。”燕归云望着对方遁走方向，“只是一个传信的棋子，杀了也没用。”
“那你让我白出这一鞭？”
“你不出鞭，他也走不了这么快。”他淡淡道。
她噎住，狠狠瞪他一眼，甩鞭收势。
那边七名修士缓过劲来，纷纷起身。有人扶起受伤同伴，有人检查尸体，气氛沉重。
燕归云走过去，扶起一名青年修士。那人满脸血污，手臂骨折，疼得直抽气。
“刚才那人是什么来头？”燕归云问。
青年喘息道：“不知……半月来各地都有类似袭击，有的说是魔教复苏，有的说……是神魔降世。”
另一名女修走过来，脸色苍白：“北岭封印裂了道缝，西漠古塔飞出黑影，连东海渔村都传出鬼火……修真界要乱了！”
“神魔降世？”冷无艳皱眉，“这么玄乎？难道有人在故意放东西出来？”
“不止是放出。”燕归云望着黑袍人逃走的方向，眼神渐沉，“更像是……被召唤。”
她看向他：“什么意思？”
“那魔焰里混着的东西，”他低声说，“不是人间该有的。那种气息……像是从更深的地方爬出来的。”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所以咱们现在不只是对付魔教了？还得准备打神打魔？”
“可能。”他点头。
“行啊。”她甩了甩鞭子，红光一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没笑，只是将手按在系统袋上，低语：“该用你的时候，可别掉链子。”
她听到了，冷笑：“走吧，书呆子的地方，我陪你闯。”
两人转身离开断龙桥，身后，几名修士仍在低声议论。
“刚才那两人是谁？”
“没见过……但身手可怕。”
“男的用符用阵，女的使鞭喷血，配合得天衣无缝……”
“听说他们是从神秘谷出来的？”
“管他是谁，刚才若不是他们出手，我们都得死。”
“可他们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走了……”
“你懂什么？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多话。”
燕归云和冷无艳一路无言，走过碎石路，穿过市集边缘，踏上通往北岭的小径。天色渐暗，山风卷起枯叶，打在脸上。
冷无艳突然开口：“你觉得书院会有答案？”
“不一定。”他看着前方，“但既然神魔频现，总有人知道点什么。”
“可我们连目标都没有。”她皱眉，“查什么？怎么查？找谁问？”
“一步一步来。”他说，“先找到源头，再顺藤摸瓜。”
她没再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废弃凉亭。亭内无人，石桌上刻着几道划痕，像是有人曾在此占卜。
燕归云停下脚步，从系统袋里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翻了一圈，然后轻轻弹出。
铜钱落在石桌中央，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停下——正面朝上。
他看了一眼，收起铜钱，继续前行。
冷无艳瞥了一眼桌上的铜钱，没说话。
两人身影渐远，暮色四合，山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老建筑的轮廓。
那是修真界最神秘的藏书之地——天枢书院。
风穿过林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像是某种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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