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圈套
刑部侍郎：“……”
被架在火上烤，他舍不得钱，但也不能当场说不，一时间噎住。
七皇子解了气，率先道：“父皇，儿臣愿意拿钱充归国库，解外患济百姓！”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部分跪下道：“陛下，臣愿效仿殿下。”
“刑部侍郎。”皇上盯着他：“你呢？”
仿佛被雷击中，刑部侍郎“扑通”跪下：“臣愿献出全部家财，解国难。”
他身后的附庸们急忙表态，一时间，群臣分外团结。
想到前线军饷不愁，萧晗韵松口气，跪下道：“陛下，臣妇羞愧，不该顶撞侍郎大人，大人慷慨，臣妇替夫君谢过。”
刑部侍郎干笑：“世子妃……客气。”
下朝后，七皇子满脸喜色，双手背着，迎着暖阳，心情舒畅：“还是你有办法。”
萧晗韵抬手挡阳光，低语：“早知道有人不满，放出你泄题的假消息，他们果然上钩了。”
“现在看顾世衍的了。”他嘴上说着嫌弃，但心里不希望人出事。
萧晗韵面色凝重，吐出一口浊气：“他答应我会回来。”
七皇子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战场凶险，敌人还有大量火药，这还真说不定。
但愿顾世衍能回来。
倭寇全面开展火药攻击，打了江南一个措手不及，顾世衍带领守备军退到白羊口，此处地势高峻，易守难攻，是大燕最重要的关隘之一。
城墙上，黑色的身影笔直如白杨，一瞬不错地盯着下方。
“喝点。”
看着多出来的酒囊，顾世衍推开：“不喝，误事。”
秦昭然笑了声，仰头灌口酒，火热的感觉缓解了高处的冰冷，他浑身舒坦。
白羊口地势高，气温也低，整日站在城墙上吹冷风，一身盔甲根本抵不住寒冷，只能靠酒缓解，也只有顾世衍才能毫无感觉了。
“换防了，我来守着，你去休息。”秦昭然只喝了一口，将酒囊别在腰间，见他没动，感慨：“战争还长着呢，你熬夜眼睛充血，再守下去人受不住。我们这伙乌合之众还指望你指挥呢？”
所谓的江南守备军不过是百姓临时组建的，顾世衍是唯一经历过战争的人，万不能出事。
眨了眨酸涩的眼，顾世衍许久才道：“行，你守一会，我下午来。”
他背影冷酷，如山上的寒风，看了会，秦昭然无奈摇头。
顾世衍睡不着，翻出胸口的信，反复看了许久，摩擦上面红色凌乱的字，心口火热，呢喃：“等我。”
倭寇发起一轮攻击，人数不多，秦昭然指挥守城士兵砍断登梯，扔石头砸死企图上来的。
山上什么都匮乏，唯独石头多。
解决完一波进攻，看着百来人想跑，秦昭然扬声道：“来一队人马追击。”
张海想了想，顾世衍也曾如此吩咐过，带了一队人追出去，那些倭寇跑得慢，不一会便被抹了脖子。
第二轮、第三轮都是同样的进攻方式，秦昭然觉得有些奇怪，看向张海：“叫世子来。”
张海有些犹豫：“主子刚睡下，小波进攻，打回去便是。”
深吸一口气，秦昭然按下疑惑，点头：“行，你带一队人马，切忌别深追。”
“是。”
看着张海携人出城，然后消失在密林，秦昭然心咯噔一下，嘶吼：“回来！”
城下人杀红了眼，根本听不清。
“快。”秦昭然冷喝：“叫醒世子，有要事商量。”
顾世衍来得快，得知刚才的事，眉头紧锁：“糊涂！”
说着召集一队人马，亲自出城找人。
秦昭然挡住他去路：“世子不可，敌人设下圈套，为的就是引您入局，万不可中计啊！”
张海虽然重要，但也比不过顾世衍。
越过他，翻身上马，顾世衍看着前方密林，面色冷漠：“也是时候见见幕后的人了，驾……”
马蹄声阵阵，秦昭然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一拳击墙：“该死的。”
“大人……大人，醒醒啊！”张海迷糊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猛的睁眼，下意识朝那人后颈劈去，但在看清人面容时顿住：“其他人呢？”
擦了擦嘴角血，十一将手往身后藏，血淋淋的一截创口，是刀削的。
“他们去探路了。”
这话说的万分艰难。
张海沉默，追入密林后，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箭雨，手下保护他，牺牲了不少。
面对车轮战，几位心腹吸引火力给他带来一缕生机。
鼻尖血腥浓重，十一面色苍白，身子哆嗦，在掩饰什么。张海拧眉，抓住他手臂。
没控制力道，十一痛呼一声。
猛地松开，张海惊呼：“怎么了？”
他有疑，走到人身后，看清缺了手掌的腕部时，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栽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十一是他队伍里最小的，前途一片光明，如今残疾，未来破灭。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张海不想离开，被十一劈晕扛走，明明当时他手没事。
“谁砍的。”张海艰难问。
忍过疼，十一苦笑：“敌人追得紧，小伤而已，大人……嘶……”
他疼得五官拧在一起，张海从胸口掏出小药瓶，药粉全部撒在他伤口上。
“大人……别用完了，你也有伤口……嘶……”
“别动。”张海面色凝重，一点也不怜惜伤药，咬牙撕下稍微干净一点的里衣给他包上，然后不顾十一挣扎，把他背着往洞外走：“今日的事，是我对不起兄弟，我会回来收敛他们尸骨，一个不少！”
他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慢，浑身颤抖，在十一看不见处，双眼微红。
“驾驾驾……”
马蹄声阵阵，张海是幸运的，走了一会就碰上了顾世衍，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他当即跪下忏悔：“主子，属下死不足惜，但十一是无辜的，您带他离开。等我收敛了兄弟们尸骨，我会回来任你处罚。”
将十一交给殿前司人，张海朝顾世衍深深一拜，转身往回走，这一刻，他背影多了几分萧瑟，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是他的决心。
顾世衍冷冷看着他，直到人快走出视线时，他冷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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