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清龙票都送出去了？
“——我找到门路了。我爸有个朋友在广播事业局，给我开了介绍信，明天去电台发寻人通告，可不比咱俩瞎打听强。”
舒桃发根有点痒。
有个好爹就是好啊。她找人得靠两条腿，人家直接上电台。
这年头能在广播里发寻人启事的，不是有关系就是有级别。宋恩让两样都占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砰地撞开了。
刘主任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脑门上全是汗：“宋同志！介绍信呢！”
宋恩让下意识捂住胸口：“干嘛？”
“你把介绍信给我交出来！”刘主任急得直跺脚，“我一个没注意，你就跑厂办把章给盖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要去电台发寻人通告找那姑娘？”
“蛤？”
刘主任痛心疾首，这要真播出去了，宋局长的脸往哪搁啊。
“又问你要工作，又让你以死相逼家里娶她，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有些人不值得你这样！”
宋恩让嘴角抽了抽。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原主喜欢那位女同志家境不太好，一直念叨两人家境悬殊，配不上原主。
原主又是个为爱冲昏头脑的。
没钱？上交工资。
没工作？送工作。
家里不同意？以死相逼。
当然，没逼成功，两人成功分手，原主心灰意冷跳了河。
“你听说她喜欢集邮，把老爷子攒了二十年的邮票全偷出去送她了。里头有好几张大清龙票！”
宋恩让情绪激动：
“什么？！”
“要回来，这必须要回来！”
原主好好的学霸，怎么就堪不破情关？大清龙票它不香吗？
刘主任呆住了。
好半天，才小声的说：“那咱别去找她了？”
宋恩让举起介绍信，振振有词：
“刘主任，谁说我要去找她了？”
“那你开介绍信去电台干什么？”
“发寻人启事，找失联的朋友。”
刘主任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了两个来回：“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刘主任您放心，”宋恩让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以前是我眼瞎。”
“真的？”
“千真万确，好了，我现在要去电视台了，有啥话回来说。”
刘主任半信半疑。
目光转向旁边的舒桃，表情更复杂了。
上一个还爱得死去活来，这一个就在病房里坐着。他心想，早知道这活儿这么难伺候，当初打死也不接。
舒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宋恩让察言观色，狗腿的给她拉开门：
“桃桃，我来给你开门。”
刘主任：“……”
“刘主任，”宋恩让直起腰，正色道，“收起您那副表情，放尊重点，我们是纯正的革命友谊。”
刘主任张了张嘴。
宋同志虽然处理不好感情问题，在面对其他人时，都是极为冷淡，半句话都嫌多说。
所以，现在是伤透了心，连名分都不要，只做朋友了？
真不懂这些小同志。
市广播事业局是一栋灰白色四层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钢牌，传达室里坐着穿制服的门卫。
这年头能在电台工作，那真是端上了金饭碗。
工资高，福利好，每个月还有额外的肉票补贴。
宋恩小声嘀咕：“这里的人都用鼻孔看人。”
舒桃也感觉到了，刚刚前台值班的女同志扫了她一眼，眼珠子从上往下滚了一个来回，跟看孙子似的。
正等着办手续，舒桃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女同志进门后拐向右手走廊。
顺着声音，舒桃看见了舒诗雨，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
舒诗雨正被几个男同志簇拥着，卷发披肩，下颌轻扬。
旁边的男同志笑着说：
“诗雨有这样的本事，转正是迟早的事。”
“怎么还藏着掖着，今天才让我们知道？”
舒诗雨：“咱们电视台藏龙卧虎，我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
几人说说笑笑，却在转弯时和另一伙人撞上。
双方一见面，气氛瞬间凝滞。
“……不就是凭关系进来的吗，得意什么呀。”一个梳麻花辫的女同志撇了撇嘴。
“人家有关系，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让她婆家有本事呢？”
“板上钉钉又怎样？她那个未来婆婆是个瘫的，常年躺床上。到时候嫁进去天天端屎端尿，恶心不死她。”
几个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短卷发又说：“上次去文工团采访那个台柱子，从小到大在团里当主持人。”
“人家一个业余的声音都比她专业。也不知道在傲什么？”
舒诗雨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
“我婆婆那边找人伺候，不用亲自过手。你们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女人嫉妒心就是强，难怪我和你们玩不来。”
麻花辫直接顶回去：
“谁想和你处的来？”
“高枝可不是好攀的。我可听说有些看护会打老人。你当儿媳的不去伺候，人家能满意你？”
舒诗雨下巴微扬。
她早问过思明哥了。舒桃把她婆婆当亲妈一样伺候，周到得很。至于打人，给舒桃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看护半小时翻一次身，三天擦一次身，就连上厕所也用手帮忙，我婆婆满意的不得了。”
宋恩让：“看护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舒桃幽幽道：“原主干了，舒诗雨还想让我接着干。”
“……”
舒诗雨刚把人怼的说不出来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舒诗雨同志。”
舒诗雨转头，看见宋恩让朝她走来。
她微微一愣，随即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脑中灵光一闪。
这宋同志该不是相上她了吧？
所以他去讨好舒桃，还故意制造碰面？
宋同志也不错，但她已经选了思明哥。
她提高声音，故意点破他的身份：“宋同志？工业部宋副局长家的宋恩让同志？”
几个女同志的目光立刻变了。
舒诗雨怎么认识他？
宋恩让开门见山：“舒诗雨同志，你找的那个看护还接活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家有亲戚需要照顾。听你说那看护伺候得好，想问问。”
舒诗雨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我乡下一个亲戚，已经回老家了，不方便再接。”
宋恩让一脸茫然：“什么乡下亲戚？那看护不是你亲妹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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