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收东西不干事
舒桃来之前拐进供销社，花三角五分钱买了一包大前门。
她把烟掏出来往大爷手边推了推。大爷低头一瞅，咳嗽一声，手在窗台上一抹，烟就进了兜。
“闺女，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像认识里头人的。放你进去我要挨罚。”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们这地方不能乱通传。今天你说找顾组长，明天他说找张主任，人人都来攀关系，那还不乱套了。”
“我给你支个招，他们十一点半下班，你就蹲大门口等着，到了点一准能堵到人。”
舒桃面上道了谢，心里把这老头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收了烟还不干事！
她正准备离开，看到大院东边墙根底下长着棵歪脖子老槐树，一根粗枝斜斜伸过墙头。
院墙也就两米出头。
舒桃计上心头。
说干就干，她顺着树蹭蹭往上窜，随着两腿岔开，一脚蹬着墙，一脚蹬着树，慢慢往上挪。
远处，两人并肩走来。
右边的男人撞了撞旁边人：“政霖，墙上趴了个猴。”
被叫做顾政霖抬眼。
舒桃也听到了声音，往树后缩了缩。
舒桃刚跨上墙头，就听下方传来一道声音：“树都是秃的，躲什么躲。说的就是你，下来。”
她低头往下看。
两个年轻男人站在墙根底下。
左边那人深灰呢子大衣，领口严丝合缝，整个人十分冷硬。
他眉骨锋利，瞳色是偏冷的浅棕，鼻梁高挺笔直，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干净。
右边那个军大衣领口敞着，嘴角噙着点笑，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对顾政霖笑着说：
“你小时候翻墙可没她利索。”
舒桃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个坑，顺着树干慢慢溜了下来，耳根发红。
杜宇立马上前挑眉问道：“好好大门不走，翻院墙做什么？”
舒桃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跟人约好了来大院，可没带身份证明，门口大爷死活不让进。”
她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进去？我找顾组长，听说他这边在招翻译，我想来试一试。”
杜宇下意识上下打量她一番，心里暗自纳罕。
瞧这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教委大院招的可是正经翻译人才，她竟也敢来试试？
舒桃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她太懂怎样扮可怜了，面对这样审视的目光，只要表现出局促不安，对方就会自行脑补。
果然，杜宇眼里多了几丝不忍，或许是她遇到什么难处了呢？
一旁的顾政霖周身气场清冷淡漠，半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半晌，他薄唇轻启，只淡淡丢下两个字：“走吧。”
说完便径自抬步往前走去。
杜宇连忙快步跟上，回头冲舒桃递了个无奈又抱歉的眼神。
谁都知道顾政霖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性子硬得很，从不肯多管闲事，他哪敢多说半句。
跟上去几步后，杜宇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真就一点都不捎带帮衬下？多可怜个姑娘家。”
顾政霖脚步骤然停下，斜睨他一眼：“谁同你搭话了？”
不等杜宇接话，他目光落在舒桃身上：“杵着干什么，跟上。”
杜宇瞬间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天大怪事的模样，心里直呼离谱。
这还是那个油盐不进的顾政霖？怕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吧！
三个人绕回大门口。
传达室大爷从报纸上方探出头来，看见舒桃就皱眉头，把那包大前门掏出来往窗台上一撂：
“得得得，烟还你。你这闺女怎么还没完了。”
杜宇乐了：“这么小个人，还知道做人情呢。”
顾政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封介绍信，夹在指间递进窗口：“我们是一起的。”
大爷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立马变了，目光在舒桃和顾政霖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咳，那什么，你们进去吧。”
他伸手，刚要把窗台上那包大前门收回去，舒桃的手已经把烟一把抓回兜里：“大爷，您不要就算了。”
大爷讪讪收回手，拿起登记簿让他们填。
舒桃进了大院，道了声谢，都没来得及问两人名字，拔腿就跑。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半小时了！
舒诗雨从一楼东头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
顾组长让她用英文自我介绍，又当场翻了一段期刊引言，最后点头，说让她先留下试试。
舒诗雨努力控制着自己，才没笑出声。
刚拐出走廊，她迎面撞上了舒桃。
“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她恍然大悟：“你跟踪我？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恶毒，专门跑来搅和我的转正机会！”
舒桃没吭声，她不想争辩，舒诗雨刨根究底对她没有好处。
她的沉默落在舒诗雨眼里等于心虚。
“你一个初中都没上完的人，跑到教委大院来干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嫉妒我，想来搞破坏。”
“可惜你来晚一步，我已经被选上了。”
舒诗雨找好的借口，舒桃干脆就现学现用
“是啊，你说得对，我就是要搞破坏，我以后还会一直搞破坏。”
“我初中没毕业，是因为替你下了乡。你在城里进电台，我在北大荒啃窝头。你欠我的，你越想好，我就越不能让你好。”
舒诗雨气得脸色通红：
“你自己在泥里，就要把我也拽下去。”
“你以为攀上了宋同志，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人家根本就没拿你当盘菜，就你还信以为真，小心你哪天大着肚子人人喊打，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她呢？自己在泥里，却想踩着所有人爬出去，甚至还瞧不起她们这些所谓的垫脚石。
舒桃冷冷盯着她：
“所以，你是怕了？只要能让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走廊拐角处，杜宇表情有些微妙。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顾政霖：“我居然看走眼了，满口谎话，也不自尊自爱。”
“再说，都是亲姐妹，多大仇多大怨，何必呢？”
顾政霖眸色沉冷，淡淡看向舒桃，眉宇间染了几分不喜。
“行了，刀子不落在你身上不知道疼，旁人的家事，别乱站队。”
他只是恼自己一时心软，被她骗了过去。
杜宇不赞成：“她自己都默认了，你还要替她说话？”
……
舒桃找到挂“八省市数学竞赛命题组”牌子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秃顶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资料，看见她愣了下：“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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