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借钱的时候没有意义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借钱的时候没有意义
“我，我去替哥借钱……”孟大石战战兢兢地给简明玉倒了杯热水，“姐，你别气，先坐下歇歇……”
简明玉凌厉眼刀刮过来。杯子一抖，孟大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耳光也甩到自己脸上。
她连杨飞跃都打了，还有谁不敢打啊。
“你？你先给我把这打扫干净！才几天，这是猪圈还是公厕？”
孟大石急忙去拿扫把撮箕，再回来，看见杨飞跃正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地默默捡钱。
“七万块。我跑了几家银行取出来的，一分不差！要是少一张，你就把地上的啤酒舔 干净吧！”
杨飞跃：“是你丢的……怪我……”
简明玉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软蛋不许发言！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求人吧！！”
明明是被她踹了一脚，杨飞跃脸上却有了活人神色。
孟大石心里百感交集，抹了一把泪，丢开扫把撮箕，上前去帮杨飞跃一块儿捡钱。
捡完钱，打扫完卫生，孟大石打开了窗户通风，办公室里的浊气终于云消雾散，屋里仿佛也亮堂了起来。
七万块整整齐齐地摞在办公桌上，简明玉从抽屉里翻出通讯本，把杨飞跃按到桌前，逼着他打电话。
厚厚的一本通讯录，能打通的数不过一只手。打通的电话里，大多数人也是一听杨飞跃自报家门就挂断了。
只有两三个朋友，还愿意和杨飞跃寒暄几句。
可一提借钱，就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到底还是一无所获。
杨飞跃再次变得颓靡，对简明玉扯着嘴角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亲眼看到了？这是我求人能解决的？”
简明玉倒是丝毫不见失望，她说：“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我以前和你要生活费的时候，你什么一次给过？”
杨飞跃噎住了，孟大石瞄他一眼，装作没有听见。
“打电话借不来，那就上门，面对面借。”简明玉扯起杨飞跃，让他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我陪哥一块儿去！”孟大石又站起来。
简明玉横他一眼：“你陪他去干什么？逞凶斗狠还是丢人现眼？”
“外头还有那么多煤，先开门恢复营业。之前的煤铺、个体，都联系一下，看谁缺煤、要进煤，给人家打个折扣，让生意先红火起来！”
“我看人心涣散，只有你这个兄弟能帮他一把。大石，煤厂里里外外，现在全靠你了。”
三两句话，说得孟大石心潮起伏，激动不已。
他大声哎了一声，抓起钥匙奔了出去。
杨飞跃梳洗换衣完毕，站在一旁整理着袖口，见状笑了一下：“上上班，你也厉害了。连大石都愿意听你安排了。”
这话简明玉不爱搭理，她撇过头，冷淡地没接话茬。
揣上钥匙，杨飞跃走到门口，顿住，回看了简明玉一眼：“你会陪我去，对不对？”
简明玉沉默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直到坐上车，开出煤厂，简明玉都没和杨飞跃再说什么。
杨飞跃也早就习惯简明玉这副和他无话可说的模样。
他心里明镜一样清楚。
刚离婚的时候，简明玉确实还念着旧情，想和他维持好关系。可简瑶一次次备受委屈，一回回爆发矛盾，再加上他逼迫简明玉复婚，还把她朋友还挑拨断了，简明玉对他已经是听说生烦，见面生厌，沾边儿更生厌恶了。
正因如此，杨飞跃想不明白。
“那七万……是你手上全部存款了吧？为什么给我？给我你和瑶瑶以后怎么办？”
简明玉冷淡道：“我手头还有几千，够用了。另外你别多想，那钱不是给你的，算借。等你赚了，再还我。”
杨飞跃根本也没想要简明玉的钱。这是他前妻和女儿的傍身钱，就算简明玉是给他都会还。
不过，算借。
他忍不住笑了下。
“你知道不，我亲爸妈兄弟，才只借我两千。”这能借七万的分量……
“我以为咱俩先前都快反目成仇了。”
“你以为还没反目成仇？”简明玉道：“你该庆幸在复婚档口遇到这事儿，救了你一命。”
“要是真领了结婚证，我就要天天去庙里上香，求老天爷快点儿收了你了。”
杨飞跃青了脸色，他忍不住抱怨：“你跟谁学的，这一张嘴狠得和刀子一样，毒得见血封喉了要。我心里感谢着你呢，你两句话让我的感动都消失了。”
“好听话不想说给你听。”简明玉撇脸望向车窗外。
杨飞跃依旧执着地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会借我钱？七万块，你知道这是一笔多大的的钱吗？说给就给了……要是我真……你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一个七万块了。”
他到底想从简明玉嘴里听到什么呢？
杨飞跃自己也不知道。
简明玉从窗影上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始多话。
“你觉得我的良心值多少钱？我以后堂堂正正教导瑶瑶的底气值多少钱？”
“这钱真不是给你的，杨飞跃。是给我的良心、给我的人格的。”
“听说你被人骗，我的心情是解脱和痛快，你的煤厂和我有什么关系，从此以后，我终于能带着瑶瑶天高任鸟飞了。”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好人。骑出五百米，我的良心就开始作痛，我开始觉得内疚。”
“如果不管你，拿着那七万块只顾过自己的日子。往后午夜梦回，我想我肯定后悔。”
“过得好，我会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帮你。过得不好，我会怀疑这是不是对你冷眼旁观的报应。”
“我已经不想后悔了，这七万块，买的是我问心无愧。”
杨飞跃张了张嘴，他脸上，某种亮起来的神情又熄灭了下去。
许久，他才哽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明玉。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记你这份情。”
简明玉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她陪杨飞跃忙了一天。
朋友、生意上有来往的伙伴、曾经吃喝玩乐的兄弟……
一家家找下来，他把尊严粉碎了。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借钱的时候没有意义。
不过一天功夫，杨飞跃几乎跪烂了一条西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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