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堤
齐楚直接找到姜红泥，“你之前不是说要谢我吗？我现在就有事想找你帮忙。”
姜红泥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但还是回答道：“齐小郎君请说，如果我能办到的话。”
“我想跟着县主做事，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跟着阿姊？不是中郎大人？
“是我、阿姊？”
齐楚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他手臂交叉在胸前，说道：“对，就是你阿姊，云溪县主，我觉得她比你姊夫还厉害。”
“就说那良种，熟悉作物的是谁，是医术高超对草药最最熟悉的县主啊，单良种这一项，那就是功在千秋的成绩，还有那些流民妇孺，安置她们算本事么？教化她们才叫真本事呢，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姜红泥连连附和，“对对，我阿姊就是最最厉害的女郎，不论是学习、能力、医术、人品，样貌她样样不输小郎君的，和她一起学习和共事过的人就没有不夸赞她的。”
“就算不服气的，只要考试一场，也都对她服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找帮忙渐渐变成了对姜伴的夸夸大会。
等姜红泥反应过来，才突然发现她居然对一个不熟悉的外男说了这么多话。
齐楚咳咳两声，“那个、所以、我想跟着县主做出点成绩，你、帮我说和说和？”
“就是我之前名声可能不大好，你阿姊，会不会嫌弃我？”
红泥立刻反驳道：“我阿姊才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
齐楚嘿嘿一笑，“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了，我先走了。”
等人都走了，红泥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答应他了？
不过齐楚这么崇拜阿姊，肯定也是个不错的人。
于是，姜红泥就去给他当说客去了。
姜伴听到这件事还有点诧异，“你跟他有交情？”
“没有没有。”
姜红泥说：“就是他之前在街上恰巧帮过我一次，他便让我以此作为答谢，但我觉得他挺崇拜你的，他也觉得阿姊是比郎君还厉害的女郎。”
姜伴听她比比划划地说完，不禁纳闷，感情你俩这谈话就是一直夸我？
难道齐楚之前一直献殷勤不是因为红泥，是想做官？在她这里献殷勤了好些天都没成功，所以挟恩图报才找上的红泥？
不管怎么样，把人放跟前考察考察总是没错的，总好过他背后再去打扰红泥。
“既如此，就让他来帮我吧。”
“谢谢阿姊。”
……
春去夏来，天气明媚，百花盛开，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百姓都盼着老天下雨，期待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大家过了丰年。
有了良种，百姓都有了盼头，姜伴和李昭北下乡巡视水利农耕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到他们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光。
“我们一定要保证水源灌溉、做好虫害预防，今年一定会是个好年。”
李昭北看着姜伴在田埂头上许愿，他的心也跟着平静起来。
岁月静好的感觉，真的可以抚平童年的不幸和伤痛。
“会的。”
他轻声回答着她。
姜伴回头看向他：“夫君，明年我们要是有了宝宝，也带她来乡里玩吧，让她看看，这片土地，是她阿父给她打造的现世安稳。”
李昭北微微一笑：“好。”
他走上前，牵起她的手。
“去哪儿？”
李昭北弯了弯上身，贴脸回答道：“要满足你的愿望，首先，我们要有一个女儿。”
“明年，时间有点紧张，你夫君要须臾必争才可以。”
姜伴噗嗤一笑，脸都红了。
好在田间地广人稀，其他通行的官员离得不近，否则，中郎大人的形象要毁于一旦喽。
……
六月底。
上游大兴岭连续多天暴雨，安陆郡也一直雨下个不停，间或暴雨不断，今年的降水量较往年几乎翻倍，这可怖的降雨让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沈刺史启动了险情应急措施，李昭北统筹实施落实。
七月初，上游勒江水位突破警戒线，上游的村乡出现小规模的水漫堤坝的情况。
整个七月内，连续多地持续且多轮暴雨，干支流洪叠加水位连续上涨，安陆郡上游两个郡外围堤防多处出险，内涝全面爆发。
八月中上旬，干流叠加全流域来水，全流域水位皆已经到达顶峰，现在就是站在街上都能感觉到山洪要来了。
“中郎大人，勒江干流六处决口，泰平、荣特等三十个乡镇整体被淹，乡村最深积水两丈，房屋成片浸泡倒塌，农田大部分绝收，官路已经全线中断，数万百姓围困水中。”
“乌江洪峰穿城而过，城区沿江堤岸全线加高加固，上游的双城、开源等百余个村庄被洪水围困，城乡内涝严重，水深约十丈，驻防军已经赶赴双城等地，正在加固抢修堤坝。”
说道最后，来回禀的通讯兵几个都要哭了。
李昭北神色疲惫，眼底泛着乌青，鬓发乱了，衣衫湿了，连胡渣都没有清理，连日的指挥抢救和移民，已经让他的声音嘶哑。
他问：“百姓转移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转移了有七成人员。”
通讯兵抹了一把脸，想到那些紧急转移百姓时候各种哭嚎、生离死别的场景，他就忍不住想哭。
“所有在籍士兵衙役，全部顶上去，抢险救灾，所有预备役，加速转移百姓。”
“全体官员和护卫，做好后勤百姓的安置工作。”
“征召全城和其他受灾郡县的医护人员，做好防疫措施。”
才书无奈道：“郎君，咱们人手实在是没了。”
李昭北双手撑在桌案上，随即他抬起头，眼神坚毅果断，抬脚就往外走去，沈林致紧随其后，皱眉问道：“你要去哪儿？你才刚从堤坝上下来。”
李昭北缓了口气，“去都督府。”
沈林致一愣，李昭北这是又要去找李武？
……
李武听完李昭北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你疯了？你让我把全部士兵都派去救灾？”
“要是此时北虞来犯怎么办？”
“这样的灾情，就是用人命去填，你让我的士兵去，他们都死了，我怎么和朝廷交代？”
士兵都没了，他也就不是李将军了。
李昭北：“说出你的条件，怎么样才能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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