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墟之眼

“没有粽子……里面只有一张皮。”

“啥皮？”胖子凑过来，“老虎皮还是北极熊皮？”

“是人皮！”

吴邪极度压抑地低吼道，“一张剥得完整到极致、连着四肢和颅顶毛孔的巨大张家先人皮！”

舱室内，白影手里的光束死死定格在人皮中央。

那张人皮因为浸泡了某种特殊的防腐油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黄色泽。

而在这张人皮的背部，赫然用一种早已凝固却依然泛着刺目鲜红的血液，画着一幅极其庞大的海图。

海图的线条蜿蜒曲折，标注着先秦时代的岛屿方位与古老洋流。

而在整幅海图的最正中心——

用无数道混乱、扭曲、充满疯狂执念的黑色笔触，疯狂地反复涂抹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那个旋涡画得太深、太重，一眼望去，仿佛整张人皮都要被这个黑洞吸进去。

在旋涡的旁侧，用极其细微的带血小篆，标注着四个令人窒息的古字：

【归墟之眼】。

“归墟……”对讲机里，吴邪的声音像是从梦魇中飘出来的。

“《列子·汤问》里说的，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名曰归墟。”

“那是上古神话里，天下百川和太平洋所有海水最终流注的终点！”

“说白了就是地球的漏斗！”胖子一拍大腿，“老张家的人剥了自己的皮，就为了画一张通往排水口的地图？！”

张起灵注视着那个“归墟之眼”。

他脑海中那块始终空缺的记忆拼图，突然像是被这黑色旋涡狠狠灼烧了一下，传来剧烈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想要看清海图更细节的标识。

“别看了。”白影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她左眼的那颗淡痣此刻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灵境视界里，那张死寂的人皮正在发生剧烈的生物能量异变。

【它在喝你的血。】

【刚才滴进去的那几滴麒麟血，根本不是被黑棺吸收了，是被这张皮喝了！】

就在白影心声响起的同一秒——

“刷啦！”

原本平铺在棺底的巨大蜡黄色人皮，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上面刻画的朱砂血线瞬间像充血的血管一样，爆发出妖异的亮红光芒。

“退后！”张起灵闪电般伸手，一把扣住白影的肩膀，将其猛地往后暴推。

与此同时，他右手黑金古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半圆，直接朝棺中斩去！

然而，那张人皮动作快得完全超出了物理常识。

它犹如一条活生生的深海巨型蝠鲼，瞬间充气膨胀，从沉阴木棺中弹射而起！

黑金古刀沉重的刀锋撕裂空气，斜斜砍在人皮的一侧边角。

那人皮表面滑腻异常，刀锋带下一片带有尸臭的黄油，却根本无法阻止它的扑击路线。

它在空中猛地一折，兜出了一个巨大的密闭弧度，直接避开了张起灵的正面锋芒。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张起灵。

而是刚才那个出言不逊、且血脉隐隐克制它的清冷少女——白影！

“白影！”张起灵失声低吼，修长的双腿爆发力全开，反手拖刀救场。

“妹子快躲啊！”门外胖子急得疯狂拍打门框。

面对兜头扑来的、散发着令人作呕尸香的巨大一张人皮。

白影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站在风暴中心，发丝被气流卷得飞舞，面罩上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神明的冷漠。

“找死。”

白影冷哼一声，左手无名指与小指迅速交叠，在掌心诡异地一扣。

她右手倒握白影军刺，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重重一划！

锋利的棱型刺尖瞬间割破了她的肌肤。

涌出来的血液，不是红色，也不是张起灵那种赤金色。

那是极度浓郁、深邃到近乎纯黑的血色，带着一股仿佛让万物终结的黄泉死寂。

阎王血！

“疾！”

白影手腕一抖，将掌心心头血顺着军刺血槽直接甩向半空！

黑色的血珠精准无误地飞溅在飞扑而来的人皮正面。

就在二者触碰的刹那——

没有爆炸声，也没有光芒万丈。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空间被高温瞬间烧塌的“噗嗤”声！

那些沾染上阎王血的区域，直接凭空燃起了熊熊的漆黑火焰！

那是黑炎。

没有任何热量外溢，相反，火焰燃起的瞬间，整个舱室的温度跌至冰点！

“吱呀——！！！”

一种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极高频率的尖锐惨叫，瞬间直接轰炸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门外的吴邪和胖子双膝一软，直接捂着脑袋惨叫一声，鼻腔和耳道同时流出鲜血。

半空中，那张庞大无比的张家人皮剧烈地翻滚扭曲着。

黑色的火焰以绝望的速度疯狂蔓延，顺着血画的海图，将那些执念与阴气一寸寸吞噬。

不过短短三秒钟。

之前还不可一世、试图包裹吸食生命的巨大一张人皮，彻底化为了一片极细碎的死灰。

漫天的黑灰色粉尘，如同坟场上空飘落的终结死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巨大的高台上。

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立在原地，目光静静地看着灰烬中央的少女。

白影甩了甩军刺上的余血，利落收刀入袖，顺手扯出一根备用的绷带，将掌心随意缠了两圈。

【吵死了，烧成灰还叫那么大声。】

她心底那股熟悉又粗暴的声音重新上线，让张起灵周身紧绷的肌肉，悄然卸下了几分防备。

“当啷。”

一声极度清脆的脆响，突然从漫天落下的死灰中传出。

有什么东西没有被黑炎烧毁，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重重砸在高台的石板地面上。

它在石板上滴溜溜地旋转了几圈，最终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刚好停在了白影的战术靴尖前。

白影低下头。

张起灵也将目光投射了过去，手电强光瞬间锁定。

那是一块约莫成人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

材质极为特殊，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反光的哑光质感，仿佛连手电的光线都能吸进去。

罗盘表面没有刻画寻常的天干地支，也没有八卦方位。

只有密密麻麻、如同鬼符般的远古祭祀密文。

而此刻，罗盘中央的那根黑色指针，正在以一种超乎人类理解的极度疯狂速度，顺时针狂转！

一千转、两千转……

“咔！”

疯转的指针突然发出一声极响的机括卡死声，猛地定格不动。

它没有指向正北，也没有指向东南。

那根漆黑的尖锐指针，笔直地、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绝对指向性。

直指着沉船最下方的甲板。

穿透了白骨，穿透了木舱，死死指向着这艘巨船正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万米极寒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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