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宋虞的两件事
第四十一章 宋虞的两件事
宋虞引着我走进船舱，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外人后，才缓缓开口：“陈兄，今日约你在此相见，实则有两件事相商。”
“哦？两件事？不知宋兄所言是哪两件？”我故作好奇地追问，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心底已悄悄提起了戒备。
没办法，这宋虞实在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关于他的传说，那都是他多狠辣，多奸诈的，我必须防着点。
宋虞微微颔首，语气放缓了些：“第一件，是有一笔买卖，想与陈兄合作。”
“买卖？”我脸上立刻堆起期待的神色，故意试探，“莫非宋兄手头有什么奇珍异宝，要我帮忙转手？”
宋虞莞尔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做工精致，木纹细腻的雕花木盒。
他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看清里面的物件时，惊得我猛地站起身，指尖都微微发颤。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杯子，胎质细腻如玉，釉色莹润，杯身绘着雏鸡嬉戏的纹样，色彩淡雅却不失灵动。
不懂行的人见了，只会当它是个寻常茶杯，可但凡懂古玩鉴宝的，见了这杯子，绝不会有半分轻视。
这分明是稀世珍品。
我强压着心头的震惊，看向宋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这……这莫非是当年拍出2.8亿港元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我记得这杯子一直在沪城收藏家柳亦青手中，怎么会到了你这儿？”
身为一名合格的骗子，鉴宝这一行我也颇有眼力。
眼前这只鸡缸杯，胎质、釉色、纹样，无一不是真品，绝无仿造的可能。
可据我所知，这只鸡缸杯早在2014年，就被柳亦青以2.8亿港元拍下，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怎么会落入宋虞手中？
我心里门儿清，这杯子绝不可能是宋虞花钱买的。
先不说他未必有这么大的手笔，即便他肯出价，柳亦青也绝不会忍痛割爱。
宋虞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夸赞道：“陈兄好眼力！只看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柳亦青收藏的那只鸡缸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桌上的红酒，晶莹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推到我面前，“这杯子，确实是我让柳亦青‘割爱’让给我的。陈兄帮我掌掌眼，看看如今这杯子，能卖个什么价钱？”
我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只鸡缸杯上，心底冷笑不已。
宋虞这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柳亦青那般珍视这只鸡缸杯，若真肯割爱，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上了新闻热搜，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显而易见，这杯子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的，而且柳亦青至今都未曾察觉。
我仔细端详了片刻，皱了皱眉，如实说道：“这杯子若是来路正当，我愿出2.8亿港币拿下，但就眼下这情况，别说2.8亿了，就是1个亿，我都觉得多。毕竟这东西的归属人尽皆知，收下它，就等于收下一个烫手山芋，想出手难如登天，留在手上，觉得会招惹来麻烦，根本就见不得光。”
这话我倒不是在敷衍宋虞，而是实事求是。
一旦这鸡缸杯贸然出手，柳亦青必然会察觉自己的藏品被调包，到时候，无论是买主还是卖主，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根本无法明着交易。
见不得光的东西，价格自然得大打折扣。
“是啊，我也清楚这杯子不好卖，还以为陈兄有什么好路子。”宋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失落，说着便要伸手去收那只木盒。
我连忙伸手拦住他，笑着说道：“宋兄别急啊，我虽说它不好出手，可没说我没办法出手。关键还是看宋兄能接受的最低价是多少，只要价格合适，自然能找到买家。”
“哦？陈兄当真有路子？”宋虞眼中瞬间燃起兴致，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沉吟片刻，伸出手指比了个“八”，“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是八千万。陈兄若是能帮我出手，卖价高出部分，全归你；若是卖不到八千万，事成之后，我也分你五百万，如何？”
“成交！这事就交给我，等我联系到买家，第一时间通知宋兄。”我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宋虞握了握。
“那可就拜托陈兄了！不过，我倒想多问一句，陈兄打算怎么出手我这杯子？国内的路子我都找遍了，实在没人敢接。”宋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不安。
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笑着回他：“宋兄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国内没人敢接，不代表国外也没人敢接啊！东西一出国，国内就算有人知晓，又能奈我何？”
“外国？陈兄还有国外的路子？”宋虞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点头道：“之前出货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国外的买家，有时候不好卖的货，就会找他们帮忙。”
“原来如此，怪不得陈兄你会说有路子了！”宋虞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杯子，爽快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也直接干了杯中的红酒，笑着回了句：“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着宋虞略显释然的神色，我在心里暗自盘算。
我为何要答应帮他销赃，帮他出手这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明明方才他面露难色时，我大可以顺势作罢，互不牵扯。
答案再简单不过。
我就是要借这事，给宋虞露一手。
我要让他知道，我的路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广。
再难出手的宝贝，到我这儿都能寻到归宿。
我要让他打心底里信服，我的能耐，远超出他的预期。
至于我为何会说我是卖到国外。
除了让宋虞相信，我另有出路，也是在给宋虞透露一个信号。
那就是我这人为了赚钱，是没有原则的。
就算是自己国家的文物，我为了钱，也是可以把他倒卖到国外去的。
我表现的越是没有原则，他就会越放心和我合作。
因为他会觉得，我和他是同一类人。
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敲定了销赃的事，宋虞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道：“陈兄，我今日找你，还有第二件事，事关那个叫桃子的女人手里的那幅《富春山居图》！”
我脸上当即露出几分惊讶，随即又装出不悦的模样，皱着眉道：“宋兄也想要那幅《富春山居图》？有道是先来后到，这规矩，宋兄该懂吧？”
见我脸色不对，宋虞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陈兄莫误会！我绝非要与你争抢，只是有个提议。这画，我们一分钱不花，就能弄到手，你看如何？”
“一分钱不花？”我故作好奇地追问，“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打算用些旁门左道，从那女人手里把画弄来？”
宋虞脸上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凑近了些，低声道：“我宋虞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花钱买的道理，全凭本事取来。我与陈兄一见如故，才肯把这话告诉你。我的意思是，我想办法一分钱不花把画弄到手，陈兄负责出货，等事成之后，所得钱财，你我五五分账。”
听完宋虞的提议，我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拒绝。
“宋兄，你该知道，我买那幅画，也不过花五十万罢了。何必费这般功夫去偷去抢？这画到了我手里，随便出手，都是上千万、上亿的价钱，我犯不着冒这份风险。”我语气平淡地说道，心里却满是疑惑，宋虞为何偏偏要找我合作？
直到宋虞说出后面的话，我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宋虞见我拒绝，并未动怒，反而耐着性子解释：“陈兄有所不知，那日在川湘楼，在场的另外两位，都是沪城古玩字画界响当当的人物。到时候，他们也会去现场。你想想，若是那幅《富春山居图》是真迹，你觉得那两个人会眼睁睁看着你五十万拿下？你觉得那个叫桃子的女人，还会愿意五十万卖给你？你觉得，你这漏，还能捡成吗？”
“你说什么？”我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震惊，“那两个人也是玩古玩的？他们跟你没关系？不是你认识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桃子。
这女人，怎么还把两个行家也牵扯了进来了？
原本，场上只有我和宋虞两人，这局棋还容易掌控些。
可如今多了两个行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不仅要瞒着宋虞，还要骗过那两个行家的眼睛，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在仔细一想后，让我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也可能是好事。
有他们在，就更可以证明，桃子手上的那幅《富春山居图》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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