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计划之外
第四十三章 计划之外
一晃眼，便到了桃子展出《富春山居图》的日子了。
昨夜韦庄连夜赶工，总算复刻出了一幅《富春山居图》。
我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说实话，以我的眼力，竟完全辨不出分毫真伪。
若有人说这是元代古物，我定然深信不疑。
可若硬说这就是黄公望的原作，那就不好定论了。
只因世间本就无人见过完整的《富春山居图》真迹。
世人皆以为，这幅传世名画早已毁于岁月，已经被分为了两半，变成了两幅画作。
桃子那边早已万事俱备，我刚收拾妥当准备动身赴约，手机却忽然响了，来电的是宋虞。
我心底不由暗自揣测，他偏偏这时打电话来，难道是打算今日就动手？
犹豫了下后，我还是接起了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宋虞的声音：“陈兄，此刻动身了吗？”
我沉声回道：“正准备出门，宋兄有事？”
宋虞语气平和：“没别的事，若是陈兄还未出发，不如我与你一同过去。”
“一起过去？是我去你那边，还是你过来寻我？”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满是疑虑，猜不透宋虞为何要主动同我结伴。
照理说，我和他可没有那么熟悉。
最多也就是算是暂时性的合作关系。
但我可以确定，他定然是另有所图。
“我过来找你好了，陈兄稍等片刻。” 问清我的地址后，宋虞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点上了一支烟，思索了起来。
没过多久，宋虞的电话再次打来，说已经到了楼下，让我下楼即可。
我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发现楼底下停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里面有几个人，我并不知晓。
在下楼之前，我检查了一下嘴里面藏的片星子，这才出门。
走到车旁，我扫了一眼车内，竟只有宋虞一人。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眼下并未打算耍什么花招。
主要宋虞本就城府极深、极难对付，纵使我面上竭力保持镇定，心底依旧免不了几分紧绷与慌乱。
我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随口笑道：“宋兄也太客气了，竟还特意绕路来接我。”
宋虞摸出烟盒，递来一支烟，缓缓开口：“陈兄，你说那女人拿出来的画，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宋兄始终觉得她那幅画是赝品？” 我顺着他的话接话，心底却隐隐泛起不安，疑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宋虞微微一笑，伸手从后座取过一个画筒，递到我面前：“陈兄不妨打开看看，辨辨这里面这幅画的真伪。”
我接过画筒，心头满是好奇，不知他究竟要给我看什么。
可当我缓缓铺开画卷，看清整幅画作的刹那，脸上瞬间写满震惊。
画筒里装的，赫然又是一幅《富春山居图》。
这幅复刻之作，与韦庄连夜赶制的那幅水准不相上下，气韵古雅，处处透着元代书画的风骨，偏偏真伪依旧无从判定。
我握着画卷，语气带着几分讶异：“这幅画你从何处得来？难不成…… 你已经先一步把画拿到手了？”
宋虞笑而不答，反倒再次问道：“陈兄只管说说，依你看，我这幅《富春山居图》是真是假？”
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故作沉吟：“看着浑然天成，极似真迹…… 难不成宋兄这幅，是赝品？”
此刻我满脸震惊，心里却明镜一般。
我很清楚，他这幅绝不可能是真迹。
毕竟当初关于《富春山居图》真迹没有被毁，本就是我凭空编造的故事，黄公望的原作，就已经被一分为二。
宋虞从我手中接过画卷，从容收进画筒，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这幅本就是假的，是我请顶尖复刻高手专门仿造的。怎么样？算不算得上以假乱真？”
我连忙重重点头，语气由衷赞叹：“太像了，简直无可挑剔！就算是业内资深专家前来，恐怕也难辨真假！”
话音落下，我又试探着开口：“这么说来，宋兄是打算调包？用你这幅假画，换掉那女人手里那幅？”
宋虞颔首直言：“没错，我确实有调包的打算。不过前提是她那幅得是真迹，倘若也是赝品，那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真假还不简单，你我都是行内人，到了现场定睛一看，自然便能分辨。”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宋虞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说道：“未必。万一她那幅和我这幅一样，都是出自顶尖复刻高手之手呢？到时候你我二人，照样分辨不出分毫。”
“若是那样，的确无从鉴别。” 我点头附和，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宋虞此人，心思缜密得可怕，我能想到的，他早已尽数算计到了。
宋虞瞧出我神色凝重，反倒轻笑一声，宽慰般说道：“陈兄不必忧心。你我辨不出，那就多请些专业人士一同掌眼。一双眼睛看不破，便用十双、百双。我就不信，这么多行家在场，还找不出一个能看透真伪的人。”
“什么？再多请专业人士到场？” 我一时有些错愕，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宋虞笑意更浓的说道：“自然是邀各路行家现场鉴画。三天前我便已经刻意放出风声，传遍了国内古玩字画圈。不光是知名收藏家，就连那些隐于幕后的民间高手，我也一一递了消息。”
“你竟惊动了这么多人前来鉴画？” 这话入耳，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万万没料到宋虞还有这般算计。
原本我们只需瞒过寥寥数人的眼睛便可蒙混过关，可如今经他这么一造势，要面对的便是上百双行家的眼睛。
谁也难保来人中没有眼界通天的高手，一旦有人识破画作真伪，一切都将败露。
转瞬之间，我也看透了宋虞的深层用意。
他借众人鉴画之名，一来确是为了辨明画作真假，二来更是为了混淆视听。
待到现场人多眼杂，就算画作被调包，谁也不会轻易将疑点落到他宋虞头上。
至于人多了，会不会造成画的价格被人给抬高。
这根本就是宋虞需要担心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出钱买下这画。
一想到这些，我必须承认，宋虞真的很不好对付，他心思太过缜密了，他真的是把一切都给算计了进去。
不得不承认，宋虞实在太过难缠，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把所有可能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而这一切，已经全然超出了我的预料与掌控……
可以说，他就是我行走江湖多年来，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我也开始明白，当初我师父为什么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了。
他宋虞的确是够资格被我师父评价的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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