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是骗子
第四十六章 谁是骗子
桃子她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变奏，说的话完全偏离了之前套好的剧本。
但桃子很聪明，转瞬就看透了我的用意。
我要的就是一场激烈的争执，她立刻顺着我的节奏，插话打断了我。
我和桃子之间，虽说这才合作第二次，但是却已经默默的形成了默契。
至于台下的人，在桃子的一番话后，立马就有站出来喊话支持桃子的，让桃子千万别把画卖给我，说我是个骗子。
还有人高高举着手机，屏幕亮着转账界面，语气急切地嚷嚷着，说自己此刻就能转账付款。
更有性子急躁的，直接扯着嗓子喊，要把我这个“骗子”从展厅里赶出去。
我冷笑一声，不等她再说下去，再次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呵呵，笑话！这是打算贼喊捉贼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幅画根本就是假的！你从头到尾，就是想借着《富春山居图》的名头炒作，浑水摸鱼，骗取高价！”
“你别血口喷人……”
“怎么？你不敢让我说下去吗？”
桃子刚要开口说话，我就直接再次的打断了她。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众所周知，被誉为‘画中之兰亭序’的《富春山居图》真迹，并未彻底损毁。这幅元代黄公望的传世名画，当年因焚画殉葬被一分为二，前半卷《剩山图》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是该馆的镇馆之宝；后半卷《无用师卷》则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两卷曾于2011年在台北合壁展出过。”
我这话一说出口，台下立马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说到这里，我猛地看向桃子，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陶小姐，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手上这幅是真迹，那藏在浙博和台北故宫的，又是什么？难道说，那些国家级博物馆收藏的，反倒是赝品？你的意思是，那么多顶尖专家，连一幅画的真假都分不出来，是吗？”
最后一个“吗”字，我几乎是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齐刷刷转移到桃子身上，有质疑，有探究，还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说实话，我此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悄悄攥紧。
我真替桃子着急，她若是接不住这一茬，不仅她自己下不来台，这个局也会彻底乱掉。
她终究还是个新人，面对这么多混迹收藏界的行家，面对这么多质疑的目光，要稳住阵脚，真的太难太难了。
可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们必须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桃子果然僵住了，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显然没料到局面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完全偏离计划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位小伙子说得对！”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说话人往前站了一步，语气笃定的说道：“《富春山居图》真迹明明就在两岸博物馆里，这个女人展示的，肯定是高仿的赝品，根本不是什么真货！她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全是胡诌！一个满口假话的人，她手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满是鄙夷，“这位兄弟说得太对了，连话都是假的，东西能是真的？我看啊，就连她口中母亲的病，都是假的，分明就是在这儿博取大家的同情，好趁机卖高价！”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质疑，后面的人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质疑桃子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一开始还是窃窃私语，后面都是直接公开质疑。
不少人看向桃子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确的鄙夷与厌恶，纷纷议论着，说桃子就是个骗子，这场所谓的“祖传名画拍卖”，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桃子那边也是越来越慌，越来越乱。
但，好在，她还没有彻底的崩掉，没有说因为压力，而直接放弃。
也就在风向彻底倒向“桃子是骗子”这一边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不同的声音，有人站出来，为桃子据理力争。
“不对！”头发花白的老者立刻反驳，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刚才仔细鉴定过，这幅画绝对不是什么西贝货（假货），我可以肯定，这是元朝的古物，笔墨技法都透着元代山水画的韵味。”
“你只确定是元朝的古物，可未必是黄公望的真迹《富春山居图》啊！”
“就算不是真迹，那也是难得的老东西！”又有人开口，语气激动，“临摹得这么惟妙惟肖的《富春山居图》，就算是赝品，又有什么关系？照样极具收藏价值！当年冯承素摹的《兰亭序》神龙本，被誉为传世摹本中最精美的一本，现藏于故宫博物院，不也一样价值连城？还有褚遂良的褚本、虞世南的虞本，哪一个不是珍品，收藏价值极高？”
“郭会长说得对！”人群中有人附和，随即看向桃子，高声出价，“陶小姐，不管这幅画是真迹还是临摹本，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收藏价值极高！我愿意出一千万，你要是愿意割爱，我现在就转账！”
“一千万就想拿下？开什么玩笑！”立刻有人反驳，声音更高，“陶小姐，我出一千五百万！”
“才加五百万？也好意思开口？”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底气，“陶小姐，我出三千万！现在就转，绝不拖欠，只要你肯卖！”
“陶小姐，你这画的确是老物件，就算不是真迹，也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我劝你还是捐给博物馆，让更多人能看到这样的好东西！”
还有人高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不过立马就换来了“嘘”声。
一时间，现场彻底乱了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出价声、争论声、议论声混在一起，有人急得拍着桌子，有人掏出手机就要转账，把现场的气氛搅得愈发沸腾。
这时候，我早已悄悄从展台的中心，退到了人群的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好。
这潭水，终于变得更浑浊了。
《富春山居图》真迹被毁，被一分为二，这也正是我当初说的，可以利用的点。
这时候，我忽然很想知道，宋虞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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