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街头卖鸡
第八十二章 街头卖鸡
朱钰第一次从我身前走过时，只是淡淡斜睨了我一眼，脚步未顿，径直离去，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这对我而言，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我此刻的做的事情，是会吸引人眼球，却也会被人给当成神经病的一件事。
此刻的我坐在街边人行道上，支着一个简陋的小摊，摊上摆着一只活鸡，是我托韦庄专程买回来的。
摊前立着一块简陋的纸牌，字迹直白又张扬：神鸡，一口价18888，可解世间一切麻烦。
但凡看见这行字的路人，十有八九都会暗自侧目，将我视作疯子或骗子。
一只寻常土鸡，敢卖到近两万的天价，任谁第一反应，都只会觉得我要么脑子不正常，要么就是专坑冤大头的江湖骗子。
一整天下来，也并非无人驻足。
偶尔有好奇的路人停下询问，好奇这只鸡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敢标如此天价。
而我始终只有一句答复：此神鸡只渡有缘人。无缘者买去，不过是一只寻常土鸡；有缘者得之，方能得其造化，消解烦忧。
我这番模棱两可的说辞，非但没能打消众人的疑虑，反倒让更多人笃定，我就是个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神棍。
我这摊位一摆就是从早上摆放到了晚上。
早上的时候，朱钰上班从我摊位前经过一次。
中午的时候，朱钰从学校出来，又有从我的摊位前面经过一次。
每次经过，她都会瞟一眼，脸上甚至还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到了傍晚学校放学的时候，朱钰再一次的从我的摊位前路过。
这一次，我的摊位前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而是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在让我把鸡卖给他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秃林。
他按照我交代的时间，准时赴约，站在摊前配合着我演完整场戏。
“老板，你这鸡真能化解所有麻烦？不会是骗人的吧？”秃林神色郑重，眼神真切地看向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与试探。
我轻轻点头，语气平淡从容的回答说：“自然当真。有缘之人得它，便能逢凶化吉、消解困顿；若是无缘，便只是一只普通家禽，全看你与它有没有这份机缘。”
秃林面露难色，眉头微蹙：“可若是我花了近两万块，最后和它无缘，岂不是吃了大亏？能不能当场测试一下？也好让我心里踏实。”
我摆了摆手，语气笃定的回道：“机缘无形，从来无法试探。有缘自会契合，无缘强求无益。你若信我，便将它请回去养上三五日。真有缘分，你的烦心事，它自然会帮你一一化解。”
秃林低头沉吟片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摸出手机，对准收款码，准备付款。
不远处，全程目睹了大半过程的朱钰，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抬手径直拦住了秃林的动作。
她指着我，语气满是怒斥与不解，对着秃林急声劝道：“你怎么会信这种人的鬼话！他一看就是招摇撞骗的神棍，你居然要花18888买他一只鸡？你怎么想的啊？”
我神色未变，脸上毫无波澜，嘴角却极其隐晦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一切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朱钰的性子，和宋慎行给我的资料里描述的分毫不差。
正直刚烈，嫉恶如仇，最见不得有人行骗坑人。
我抬眼看向她，故作不悦，语气带着几分沉冷的说道：“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谁是骗子，谁是神棍？我卖的从来不是鸡，是机缘，是造化。他请回去的也不是家禽，是一场破局的机缘。你不懂其中门道，就别随意妄言，小心祸从口出。”
“还机缘造化？你还要不要脸皮？”朱钰当即气笑，立刻出声回怼，满眼都是鄙夷的说道：“菜市场一百多块就能买到的土鸡，被你包装成神物漫天要价，坑骗路人！真正该遭报应的，是你这种骗人的骗子！你要是还有良心，赶紧走吧，你要是再不走的，信不信我报警抓了！”
说完，她又转头苦口婆心地劝说秃林：“你千万别上当！这种摆摊行骗的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真花钱买回去，养不上三五天，他早就卷钱跑路了！”
秃林却依旧坚定，满脸信服地开口反驳：“可他是真的有本事啊。我刚来的时候，这只神鸡一直趴在地上纹丝不动，我伸手去碰，它也半点不挣扎。直到老板抬手在它面前轻轻一挥，它才瞬间活泛过来，精气神十足。这绝对不是骗人的。”
秃林表现出一副非常信任我的样子。
而我心中淡然一笑。
秃林口中的神奇景象，不过是农村流传已久的驯鸡小戏法而已。
它还有一个挺有名的叫法，叫做湘西定鸡术。
只需在鸡的眼前地面画一条笔直的线条，盯着线条看的鸡便会进入短暂的僵直状态，一动不动。
只需再擦掉线条，鸡便能立刻恢复正常。
这等乡间随处可见的小把戏，在乡下，基本上是人人皆知的。
但在少见多怪的城里人眼里，反倒成了不可思议的神通。
这也是为什么我让韦庄准备一只活鸡的原因。
这小戏法简单，在城里又不是人人皆知。
拿来忽悠人，是再好不过了。
朱钰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急切地辩解说：“这肯定是不入流的障眼法！你别被他糊弄了，真付了钱，这一万多块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可他算得也太准了！”秃林依旧不为所动，语气愈发笃定的对朱钰说道：“他说我近期运势低迷，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刺坑害。我前段时间刚好被后妈算计，硬生生被分走了一半身家，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没人清楚细节！他全都算中了，怎么可能是骗子？”
任凭朱钰百般劝说、极力阻拦，秃林对我的话依旧深信不疑，态度坚决。
秃林这番话说出口，朱钰瞬间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半点说辞再劝。
她怔怔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依旧半分不信。
不信我身怀什么神通，更不信摊上这只普通土鸡是什么通天彻地的神鸡，只当我是手段高明、拿捏人心的骗子。
这对我而言，完全是在我的预料之中。
如果一个不迷信的人，轻易相信我所说的话。
这反而会让我起疑心，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她坚持不相信我，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就在朱钰默然怔神的瞬间，我抬眼望向她，缓缓开口，道出了一番话。
话音落定的刹那，朱钰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错愕震惊，死死地盯着我。
她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完全没料到，我竟然知晓那些隐秘之事。
见她呆呆的望着我，我再次开口说话。
这番话后，朱钰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那么的不信任我了，开始渐渐的相信，我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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