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陈姨，我想走了
会议室里，总监杜鸣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下额角的汗。
“那个，陈总，要不我先去准备下？我尽快自查，争取明天下班，哦不，明天中午，或者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
闻言，陈砚微笑上前：“杜老师，您着什么急呢？不是都已经交给警察了么？”
杜鸣呵呵两声：“这个……这个警察的效率，大家懂的呀。其实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也不用报警这么麻烦，我们公司内部都用严密的网安备案系统——”
“杜老师，既然已经报警，我们等消息就是了。”陈砚打断杜鸣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建议在这之前，我们自己人也不要再去登陆后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您说呢？对了，我已经把网络密钥设置了区域IP限制。现在公司内网和五百米外的IP权限都被冻结了。”
杜鸣轻轻啊了一声：“这，这样啊。那也行，交给警察来办也放心。那我这边就……没事了？”
陈韵仪点点头，站起身：“你们先回去忙吧。哎？南潇？”
看到追出去后又返回会议室的南潇，陈韵仪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阿砚，你和宁月一起，去送送陆总。”
刚才陈韵仪已经叫司机带陆总下去了，这会儿明显是有事想跟南潇聊，于是单独把她留了下来。
南潇应声站在原地，余光扫过陈砚的身侧。
他与徐宁月依的那么近，如胶似漆。
“陈总。”
南潇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些没用的，她收唇一咬，急匆匆向陈韵仪迈过去。
“咳。”
陈韵仪轻咳一声看着她，抬手一指：“门关一下。”
南潇会意，关门后，她小声改口：“陈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陈韵仪一边看邮件，一边招呼她坐到身边来。
“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要按流程彻查清楚。我知道白晓瑞是你的同学——”
“陈姨，她叫白晓琪。”
南潇咬得嘴唇发白，纠正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胸腔都在颤抖了。
陈韵仪点点头：“哦抱歉，白晓琪。我知道她是A大美院毕业的，你高中同学对吧。三年前过来陈氏当美工——”
“陈姨，她不是美工。”
对一个资深设计师来说，美工这个词是极具侮辱性的。
等同于把创意的心血全部忽略，将他们同批量生产批量绘图的AI画了等号。
南潇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想当初陈韵仪要求她着手创建公司自己的广告商务部。
白晓琪当年是全专业毕设一等奖的成绩的获得者，就为了帮南潇搭建团队，她毅然放弃了国外两倍薪资的4A大厂offer，跟她来到陈氏集团从零做起。
可如今，在陈韵仪的眼中，原来她就只是一个叫白晓瑞的美工？
“潇潇，”陈韵仪软了下口吻，显然是看到了南潇眼睛里异于寻常的泪意充盈，“你怎么了？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了，可一点不像你。”
南潇将嘴唇咬到近乎滴血：“陈姨，白晓琪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我有说一定是她做的么？”
陈韵仪眉头微微拧锁：“但事情既然闹出来了，总要有人负责吧？”
设计图是白晓琪交上出去，展播会上的专利品设计又是人家甲方陆总发现的。
这么打脸的事，往小了说，那是陈氏集团内部的流程问题。往大了说，那是涉嫌专利侵犯，要赔钱吃官司的。
“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成大事，不能太感情用事。何况现在不是已经交给警察去办了么？是非黑白，总有个定论的。你慌什么？”
陈韵仪回完了邮件，将电脑扣住。
见南潇始终站在原地不动身，她站起身，主动过去将南潇拉到身边坐下。
“我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这次出差，跟宁月全程在一起，感觉这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有你当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做事也够细心。回头你认真带带她，有些项目可以逐步安排她接触一下。我看阿砚对她也挺上心的，这是好事。”
“陈姨。”南潇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接茬陈韵仪的新话题。
她的思绪没有办法从白晓琪的事情上迅速转移——
“就算设计稿泄露的事真的跟公司内部有关，但我们完全可以先自查啊。就这样报警，让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光天化日下把白晓琪拷走。她那样的个性，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呆呢？”
见南潇依然在纠结这件事不放，陈韵仪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她要是有别的选择，公司自然是尊重的。她合同什么时候到期？等调查结果出来，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
“明年三月底。”
南潇咬了咬牙。
陈韵仪瞄了一眼日历：“明年三月就到期，她要是想提前走，只要交接干净，公司又不会不放人的。年终奖提前发给她也是可以的。对不对？”
“我也是。”
南潇双拳微攥，声音很低，却足够清晰。
陈韵仪愣了一下：“潇潇，你什么意思？”
“陈姨，其实我那天看了下合同……到明年三月，我也在公司七年了。正好合同期满……”
南潇纠结了许多天的这番话，择日不如撞日。
真正与陈韵仪面对面说出口的时候，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心底推下去。
推下去的那一刻是舒爽的，但会不会砸痛脚，她已经来不及考虑了。
陈韵仪深吸一口气，往后面的椅背上重重一靠：“南潇，你威胁我？”
“陈姨，我没有。”
南潇松开手，又攥紧。
眼神与对方紧紧交接，从容却坚定。
“我一毕业就进了陈氏，是陈姨您一手将我带起来的。那时候阿砚还在国外深造，我知道陈姨您是需要我的。现在，阿砚回来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独当一面的。”
到时候，公司势必会有一个大规模新型产业的战略转移。
南潇表示，自己的经验和理念，未必会跟陈砚完全契合。
而且——
“他不是也已经有未婚妻了么？徐小姐学历比我高，学东西也比我快。以后有她在陈姨您身边。我想，我也可以放心去追求我以前喜欢的东西……”
听南潇认真说完，陈韵仪却呵呵笑了起来。
“潇潇，你这是跟我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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