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咬住威胁
南潇咬紧嘴唇：“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陈砚的意思？”
“重要么？”
陈韵仪摆弄着纤长的指甲，那上面饱满温和的颜色，还是南潇亲手给她涂的。
“潇潇，你必须得明白一个道理。阿砚已经长大了，你不可能永远指望他像个小弟弟一样，护佑着他的潇潇姐。”
“他将会是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身边会有门当户对的妻子。他不可能再会为一些年少情况的承诺和勇气，做出像上次那种动手打人的幼稚行径。”
“潇潇，连阿砚都已经看透的事，你还看不透么？还是说，你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南潇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脚下连着膝盖的部分一阵僵麻，几乎要跄踉倒地。
“陈姨，难道在你看来，我只有嫁给一个渣男，或者嫁给一个变态，才能支撑你和陈砚想要得到的一切么？我终究是你们带回来，悉心培养长大的，这五年来我在您身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配得到一个像样的婚姻，和幸福的后半生……是么？”
南潇心碎如砂，眼中早已充沛了泪水。
她不知道陈韵仪究竟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揣测和怀疑。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不觉得自己犯了应该得到这个下场的错！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陈姨。就算我是陈家养大的，你们……也没有权利逼迫我嫁给我不想嫁的人。欠陈家的……我可以赚钱还给你们……”
南潇的泪水划过脸庞，嘴唇已经咬出细细的血痕。
她模糊的视线里，已经看不清陈韵仪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耳边传来的呵斥和嘲讽，却是那么清晰。
“你赚钱还给我们？南潇，离开了陈氏，你还能去哪？回到你亲妈身边，去经营那个小麻将馆么？你猜，你还有没有能力给你那个出狱的弟弟找一份像样的差事？”
陈韵仪走到南潇身边，将纸巾递到她手里。
她不接，于是她主动帮南潇擦着眼泪。
“好了，干妈把话说重了。你不愿意的事，当然没有任何人会逼你。但我只是想让你搞清楚，你弟弟当年因为给谁顶罪才进了监狱，你心里一点都没数么？”
南潇肩膀一凛，整个人险些向后跌倒。
下一秒，陈韵仪捉起南潇的手腕，让她当年那道陈厉的伤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麻木了疼痛，但血肉翻腾的场景，历历在目。
“你自己看看，潇潇。”
陈韵仪长叹一口气：“即使你不愿听我的安排，就一定能觅得良人了？当初姓叶的犯了事，跑了路，还不是一样头也不回地丢下你，丢下你那可怜的未成年的弟弟？你说，如果这案子重审，你弟弟是不是能得到一大笔赔偿？而那个真正的凶手——”
“别说了！”
南潇抽回手，狠狠倒退两步：“陈姨，我……听你的。”
那一刻，陈韵仪的眼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落寞和失望。
“你看，就算我培养你十年，到最后你还是只会为了你的家人搏命妥协。到底是养不熟啊。”
说着，她挥挥手，叫南潇走。
……
南潇叫了辆车回公寓，站在楼下时，刚好钟打十二点。
她回身看着这片高档住宅的景致，心里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悲凉。
这地段，十好几万一平米。
当初陈韵仪给她选房子的时候，两千多万全款支付，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南潇没有上楼，她一个人慢慢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路过楼下的房产中介，看着贴满玻璃墙的广告。
这房子……
现在卖的话，比之前又涨了30%。
她要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赚多少薪水，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还的清？
南潇一路走，看似漫无目的，却不知不觉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老街的城中村。
这里就像没有昼夜一样，永远灯火通明。
容美樱的麻将馆是24小时营业的。
她的生活作息早已混乱了一辈子，每天只有凌晨五点左右到中午这点时间才会睡觉。
翩翩臃肿的身体，仿佛储备了无尽旺盛的精力。
南潇没有进去，因为她记得容美樱不喜欢她到这边来。
她总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可南潇同样也不属于那个世界。
她到底该属于哪里呢？
一时间，她终究分不清这世上到底有谁是真的为她好，到底有谁真的明白她所想所要。
离开麻将馆，南潇往前面的一条后街上走过去。
停在一家熟食店的后厨，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半扇猪肉，血水混合着白花花的肥油，空气中散发着腥腻作呕的气息。
是南潇的弟弟容大军。
他出狱后并没有工作，学也没上完，这会儿就在老城街里打零工。
给一家熟食店送货卸货，忙到凌晨不歇息，干的却是最脏最累的活。
南潇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上前叫了一声：“小军。”
容大军停下脚步，却不敢放松身上那百十来斤的猪肉。
他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弱，整个人被压的摇摇晃晃，脸上却挂着初见南潇时难以言喻的喜悦。
“姐……姐？”
南潇二话不说跑上前，上手就要帮他托住那半扇猪。
容大军吓坏了：“别！别你别动！脏！”
这一推一拉，那猪肉到底滚落在地。
后厨的老板闻声跑了出来，见状顿时破口大骂——
“你特么能干点人事儿不！我这是要做卤的你给我放地上滚？”
眼看着弟弟一个劲儿陪着笑，南潇的心像刀割一样难受。
“你吼什么！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呦？”
那老板嬉皮笑脸地看向南潇：“这谁家大小姐，过来体验生活来了？你赔是吧，行，半扇猪1800块，拿钱！”
南潇掏出手机就要扫码，却被弟弟一把拦住：“姐你干什么嘛。这脏了洗洗不就行了，没……没必要。”
回头他转向老板，嬉皮笑脸道：“王哥，我给你洗，我给你洗干净，毛都烫好，保证不耽误一会儿下卤。弄不完我不下班还不行么，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了。”
“这还差不多。”
王哥往旁边淬了一口，随后冲着南潇打量一眼，吹了声轻浮都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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