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嫌钱多么？
林屿森的寿宴办在华山路的一座花园宅院。
据说这里之前是晚清一个特别有名的书法家的宅邸，后来被人买下来，几经转手。
最后的主人家在保留一部分原有建筑的基础上，又进行了高质量的翻修。
平时并不对外开放，只是偶尔会接受一些媒体的纪录片专访。
南潇也是无意中翻看这类节目的时候，看到这座别院的照片，从外饰到内装，处处透着典雅古朴的高级气质。
她知道林屿森一定会很中意，所以特意跟承办展会的乙方公司提了需求，希望能联系到这间宅院的主人租借一下。
但最开始对方给的反馈是不太妥，宅院的主人并不愿意接受商用租赁。
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毕竟能在这个地段买下这样一座别院的，绝对不会是缺钱的人家。
于是南潇特意手写了一封书信，言辞恳切，字字诚孝。
没想到，对方主人家真的被她感动到了。最终同意租借给南潇办一场寿宴——
当然，租金价格还是要比一般的场地高了不少。
为此，陈韵仪甚至还抱怨过几句。
怪南潇精力不放在重要的事物上，不过是个小生日，犯不着大操大办，非得找这么高端又小众的私人宅邸，随便找个中式酒店来办不就行了么？
她不懂林屿森，自然也不懂这些文墨雅兴的玩意……
陈砚的车到达寿宴现场，刚刚好十一点。
门口已经停了零星的几辆车，显然已经有客人到了。
看到林屿森亲自站在外面迎宾，南潇赶紧跑过去：“生辰快乐林叔，真对不起，我……我来晚了。”
林屿森摆摆手：“没事，不晚。我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公司是不是出了点事？都忙到很晚吧？哎，平时跟着你陈姨已经这么辛苦了，还要为我这点事操办。”
林屿森心疼地看着南潇，随后将一封大大红包塞给南潇。
给长辈祝寿，自然要得长辈的红包。
只是南潇没想到的是，这个红包也未免有点太——
薄了？
这……红红的信封里面，仿佛就只有一张纸。
支票？
南潇一脸不解。
自家长辈给小辈包红包，哪有直接给支票的？
照之前的习惯，逢年过节或者生日寿辰之类，陈韵仪和林屿森都会给陈砚和南潇包红包。
一般一封大概厚厚的一叠，两万整，或者吉利数字，比如一万八，两万八这样。
南潇忍不住奇怪，当着林屿森的面，也没有多余的客气。
她抽开信封，瞄了一眼里面的支票。
三百万整？
南潇心头一惊，赶紧把信封塞回给林屿森：“不是，林叔您这是干什么？这太多了啊！”
林屿森是大学教授，年薪差不多有六十万。
不过他在学术圈子里还算有名气，常常会出版一些书籍著作之类，也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但比起陈韵仪在公司的收益，那绝对是零头一样的。
这些年，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把控在陈韵仪的手里。南潇也知道，如果不经陈韵仪的同意，林屿森就连换辆车子都无法自己做主。
一下子要他拿出三百万，可不是容易的事。
“潇潇，拿着吧。你帮我办这个寿宴也是辛苦了好一阵了。”
林屿森坚持要南潇手下。
一听这话，南潇就更不能要了：“不不不，林叔，这不是这样子说的。你和陈姨养我好些年，帮您办生日寿宴本来就是做子女该做的。”
她在陈韵仪的公司上班拿工资是另一回事，但总不能帮“养父”办一场寿宴，也明码标价吧？
“潇潇，林叔虽然没有你陈姨赚的多，但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就算你一片孝心，那我也不能让你辛辛苦苦到最后，还自己贴钱吧？”
林屿森一针见了血，南潇也瞬间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这场宴会的总预算，陈韵仪是给了她一百五十万的。
场地费，布置费，酒水餐饮还有伴手礼，全部算上之后，一百五十万其实是还差了一点点的。
南潇不好再跟陈韵仪说，因为光是选了这个别院，支付给房东的租金，这半天就要六十八万，已经让陈韵仪很不满了。
所以多出来的那十二三万，南潇确实是自己掏钱补上了。
林屿森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虽然平日在家不声不响，也从来不会跟陈韵仪唱反调，但并不表示他完全不明白这一系列的人情世故。
只是陈韵仪太强势，从来没有正视和了解过她的入赘丈夫罢了。
“林叔，就算是……还差一点点，也没必要这么多啊。”
南潇坚持不肯收。
她说如果林屿森有需要的话，自己可以把账单拿来给他看：“真的，林叔，真的用不了这么多的。”
南潇想，林屿森要是帮她抹个零，兴许她还能大大方方心安理得收一下。
“怎么可能超出十来万？就门口你新订的那一百幅珍珠耳环，就得小一百万了吧？”
南潇：！！
回头不见陈砚的人，南潇的目光往礼宾签到台那里一扫，整个人都震惊了。
陈砚正站在那边，似乎跟送货上门的乙方对接人员说验收的事。
她蹬蹬两下跑过去，一把拽过陈砚：“你，你订了一百幅珍珠耳环？”
陈砚微微一勾唇：“是啊，我爸寿宴，来宾不少都是携带女眷的。之前你们订的那些文墨套装，能有几个女宾会喜欢？”
陈砚表示，这一百幅珍珠耳环是专门送给女宾客的。
陈砚查完了数字，签单验收，随后把信用卡送上去，支付了八十万的尾款。
整个过程，南潇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别愣着，帮我一起发。”
说着，陈砚立刻切换上一副温文柔暖的笑容，冲着进来会场的一对夫妻迎上去。
“是程伯父和程伯母吧，欢迎二位莅临家父寿宴，路上辛苦了。”
两位宾客顿然一瞬：“呦，是陈砚吧？好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竟然还记得我们。”
陈砚笑道：“伯父您说笑了，当然记得清楚啊，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说着，他将目光迎向程家夫妻身后的那位年轻少女身上：“想必这位就是程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伴手礼盒递上去，另装了两幅珍珠耳钉，并解释说这是专门为来场的女宾准备的，样式并不都相同。
“啊，这可真漂亮，谢谢陈公子。”
程家母女二人心花怒放。
“那，就请各位随我来吧，家父就在那边。”
陈砚把人引进去，全过程从容优雅，绅士非常。
有时候南潇也会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被谁喜欢都不奇怪吧。
南潇随手拿起两盒耳钉，果然，款式并不相同。
负责展会的工作人员跟南潇说，这是陈公子昨天下午临时安排的采购任务，让他们找了全城的各大珠宝零售店，批量采购样式十分相近的珍珠耳钉。
一家店当然不会有这么多库存，不过全城搜罗的话，一百幅还是绰绰有余的。
“潇潇。”
林屿森与客人寒暄几句后，拿着红包走到南潇身后，还是坚持要把支票交给她。
他说他看了这些礼品的账单，绝对不可能叫南潇来出这么一大笔钱。
“不是，林叔你听我说。”
南潇硬着头皮解释，说这些耳钉不是她订的，是陈砚付的钱。
“他可能是觉得那些墨宝什么的，可能有点……不适合女宾客。林叔，我真的不能收，这么多钱实在是——”
林屿森的眼神突然有些意味深长，他看了一下眼前无人，压低声音对南潇道：“潇潇，陈砚要出钱就叫他出，林叔给你这张支票，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那一刻，南潇茅塞顿开！
“林叔……”
不等南潇开口说什么，林屿森已经麻利地俯下身来，将那张支票塞进了南潇的手提袋里。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自从你来了，家里的氛围变得和谐了不少。潇潇，你也知道，你陈姨平时特别忙，压力也大。阿砚毕竟还年轻，做事行止由心，没有你懂事沉稳。林叔心有余而力不足，家里很多事，内内外外，都靠你调剂。”
林屿森的话都已经明示到这个程度了，南潇怎么可能还听不懂呢？
他借着今天发红包的机会，给南潇的这一大笔钱——
是封口费啊！
是希望她不要在陈韵仪面前“一不小心”透露出自己在医院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
那一刻，南潇心脏陡然一沉，心乱更是如麻一般。
“林叔，您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就更不能收了！”
南潇低头就要去翻包，却被林屿森一把按住了手。
“潇潇！你听话。”
林屿森郑重而严肃地说：“你陈姨打算把你嫁人的事，我都明白。林叔也知道，那些商界名流家的公子哥，未必都能入得了你的眼。可惜林叔在家里说了不算，也未必帮的上你太多。可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能在这里相中谁家书香门第的公子，说实话，林叔这个圈子，相对还是要干净一些的。是不是？”
“林叔……”
“爸，潇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陈砚走到两人身后，脸上带着一贯优雅又暧昧的笑容：“那边客人都已经陆续进来了，爸，你进去招待吧。外面有我和潇姐就行了。”
林屿森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给南潇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包里那张支票，终于还是没有被南潇还回去。
陈砚瞄了一眼，轻轻冷哼一声：“怎么？嫌钱多了咬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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