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只是你的交易
“今天上午，警察把你二舅他们两个带走了。”
南潇看了一眼床头柜子上的空水杯，起身去给他添了些温水。
“我知道。”陈砚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带走也没用，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外公一定会出面保他们的。我妈还是太急了点。”
陈砚的这个想法，南潇之前也考虑过。
陈文卓和陆曼在公司里把控一方，背后没少捞油水。
但这是家族集团内部的常态劣根性，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原则问题，是动不了根基的。
可南潇转念一想：“不对吧？之前用伤情鉴定来套路杜鸣，让他把你二舅他们供出来的，难道不是你么？”
既然陈砚也觉得正确的处理方法是放长线钓大鱼，为什么要收网收那么快？
“你猜呢？”
陈砚抬了抬眉眼，好整以暇地盯着南潇。
他也不想收那么快，问题是事情不是牵扯了白晓琪么？
看南潇为姐妹的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还能怎么办？
但南潇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道：“不过陈姨也是怕你着他们的道儿，所以才想尽快清障的。不管他们最后能得什么下场，也算是给足了下马威。”
“你觉得，我有那么容易着别人的道儿？”
陈砚终于放下电脑，单手扶了下眼镜。
他受伤这几日，脸瘦削了不少，连镜框都显得宽大了。
不过精神还是恢复的很不错，讲话中气也足了。
南潇摇摇头，说实话，陈砚的手段她算是彻底领教了的。
只有别人着他的道儿，还没见谁能把他绕进去。
那个从被捉奸在酒店，到寿宴上社死，至今还被关在拘留所里的冯乔语，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么？
“对了，你说找我有事说？”
南潇收回话题。
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看到是靳书成发来消息，南潇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陈砚用余光捕捉到她异样的表情，眸子里瞬间浮上一层阴霾。
“没事，只是不想宁月在我身边照顾太辛苦，所以叫你留下，有问题么？”
陈砚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那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南潇放下手机，表情认真起来。
然后告诉陈砚，今天上午陈韵仪给她看了那张报告。
“她说，是你去查的靳书成？”
“就为这事？”
陈砚轻呵一声：“我做错了么？就算是自然界里的雌性繁育后代，也会专门挑选强壮有力的雄性，以确保良好基因的传承。你结婚前不准备体检的？”
南潇垂下眼帘：“你说的没错，但你的动机明显不是真的为了关心我的婚姻大事。”
陈砚捂着胸口，将身体微微挺起来：“那你说我是为什么？我之前提醒过你吧，南潇，我说除了靳书成，其他的都能选。”
见南潇迟迟不开口，陈砚忍不住冷笑：“你该不会是圣母心泛滥，还是叛逆期延迟了十几年？越是不让你做什么，你越要做什么？”
“陈砚，我只是不想被你们这样一次次随意摆布。”
“那你去找他好了。”
陈砚的脸色沉了沉：“不过我可提醒你。人家是当律师的，万一过几年丧偶了，保不齐你连条底裤都分不到。”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听你的么？”
南潇攥了攥手心，随后从电脑包里抽出一个快递文件包装，直接丢在陈砚的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冯慎语寄给你的吧。”
南潇盯住陈砚，指着文件上的安全署寄出印鉴。
“你，是把我当作可以交易的对象了么？”
这一周下来，南潇反复复盘那天在林屿森寿宴上发生的所有事。
从陈砚无端端地邀请冯家人出席的那时起，南潇就觉得这里面的好多事都显得非常刻意。
比如那一百对珍珠耳钉，比如陈砚有心支走徐宁月，比如他跟冯诗语的互动明显违和，比如冯慎语在整件事情里游刃有余地担起全局。
比如那天在开宴之后，唯一离开过宴会厅，从那个放映室走出来，穿过后院的长廊的人——
只有那个帮自己从陈墨的纠缠中解围的冯慎语……
“我就问你这一句话，陈砚，你告诉我，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南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极力咬清了每一个字：“靳书成前几天跟我同步了杜鸣的招供。无意中提及了安全署下属的信息中心要建立智能型信息网，目前已向全社会公开招标——”
谁拿到这个项目，谁就能抢占整个行业的龙头先机。
南潇之前也有听陈韵仪说过，她有意将集团旗下的一家信息技术公司交给陈砚全权负责。
但鉴于他年轻资历浅，怕他难以服众，所以才安排他在集团总部的技术中心做总监助理。
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南潇也就不难想明白这其中各方的利益关系。
所以她只想问陈砚一句——
他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切，只是为了跟冯慎语合作，各取所需么？
“那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用来交换的条件？”
“你觉得呢？”
陈砚并没有正面回答南潇的疑问，只是用他那一贯暧昧的笑容，盯得她心脏麻麻的。
“如果冯慎语真的为了想要跟你联姻，而宁愿付出这么丰厚的条件给到我。那是不是正好说明，他很珍视你？”
陈砚轻描淡写地勾了下唇角：“你看，我说过，我会帮你找个好婆家的吧？”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南潇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像极了笑话。
竟然还会天真以为，陈砚这么做，这么往死里教训冯乔语，只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气。
原来，不过是他跟冯慎语做的一场交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砚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南潇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没有？难道非得让我妈用些极端的手段去逼迫你，逼得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你才满意？”
南潇抬起头：“于是你就给了我更好的选择是么？嫁给冯慎语，比嫁给浪荡纨绔的陈墨，比嫁给道貌岸然的冯乔语，也比嫁给先天心脏病手术过两次的靳书成，都来得更好？陈砚，你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给你自己最优的利益抉择，找一个台阶下。”
“咳咳——”
陈砚呛了两声，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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