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再添一把火
谢悸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千真万确！”李素重重点头。
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谢悸闭上眼，脑海中无数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我原本只以为，这只是太子妃个人所为。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整个世家的阴谋。”
“是啊！”李素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家，甚至姜家背后的那些百年世家，早就知道李承是个生不出种的废人！他们举全族之力扶持一个没有后嗣的太子登基，等李承一死，这江山，不就名正言顺地落到了那个有着姜家血脉的小皇孙手里？到那时，大昭名存实亡，这天下，便彻底成了世家的天下！”
“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他们根本没不关心！”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说到这里，李素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世家，当真是敲骨吸髓、胆大包天！
“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李素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光凭本王暗卫的一面之词，父皇是绝不会相信的。若是闹大了，反倒会被李承反咬一口，说我们窥探东宫、意图谋反。”
他顿了顿，眼睛又是一亮，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顺着这条线，去把那个和太子妃私通的野男人揪出来？只要找到了那个人，便是铁证如山！”
然而，谢悸却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不用查了。”
“为何？”李素一愣。
“查不到的。”
谢悸声音冷冽：“那个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
“没错。难怪我先前派人查了许久，却始终查不到任何可疑之人。”
谢悸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以世家那般滴水不漏、心狠手辣的作风，既然要做这等瞒天过海的局，又怎会留下如此致命的活口？”
想必那晚在寒山寺，恐怕就是太子妃亲自去送那人上路的时候的。
听着谢悸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血淋淋的真相，李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帮世家，当真是胆大包天！”
李素恨极了一巴掌捶在桌子上！
接着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谢悸：“那现在怎么办？”
谢悸冷哼一声。
“王爷急什么？”
“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便会日夜啃噬人心。陛下如今虽然禁足了东宫，但你以为，陛下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
谢悸转过头，眸中寒光乍现：“李承天生绝嗣，姜氏偷龙转凤。这个秘密，如今成了李承头上悬着的一柄利剑。他现在，比任何人都要恐慌，都要自乱阵脚。”
李素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便烧得更旺一些。”
谢悸的站起身，走到烛台旁拿起剪刀，不紧不慢的修剪烛心，最后一把剪掉！
“那就让咱们的御史大人，再给陛下添一把火。”
翌日，金銮殿。
皇帝的脸色阴沉阴的盯着案几上刚刚呈递上来的折子。
那是由御史台十几位御史联名上奏的折子，字字句句，皆在直指东宫血脉不纯。
甚至隐晦地提及太子“身有隐疾，难延子嗣”的传闻。
“啪——！”
一声脆响，明黄色的折子被皇帝狠狠砸在白玉阶下，散落一地。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皇帝霍然起身，指着底下的百官怒吼。
“此乃离间皇家天亲的毒计！尔等身为谏官，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听信市井流言，捕风捉影，意图动摇国本！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
底下的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齐声高呼：“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可那些御史台的硬骨头们，平日里最是死脑筋，此刻见皇帝动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齐刷刷地叩首。
“陛下！臣等绝非捕风捉影！事关大昭江山社稷，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啊！”
“请陛下明察，带小皇孙去宗人府滴血认亲，以正视听！”
这些御史平时在朝堂上各怀心思，此刻倒像是拧成了一股绳，大有“文死谏”的架势。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嘴上骂得凶，可作为九五之尊，心思何其通透多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生长。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九分。
可这事，是天大的家丑，是皇家绝对不能承认的耻辱！若是承认了，大昭皇室的颜面何在？
他这个做皇帝的颜面何在？
所以，假的，也必须是真的！
“冥顽不灵！”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来人！”
大殿外的禁卫军立刻按刀而入。
“将这几个妖言惑众、妄议储君的御史，拉下去，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陛下明察啊！”
惨叫声和求情声瞬间响彻大殿，伴随着沉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殿内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疲惫地坐回龙椅上，揉着太阳穴，声音冷酷而沙哑：“传朕旨意，太子德行有亏，太子妃言行失矩。即日起，于东宫禁足思过，无诏，不得出！”
“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百官。
回到御书房，皇帝颓然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眼角却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森然杀机。
他保住了皇家的脸面，但对李承这个儿子，他已经彻底失望透顶。
与此同时，首辅府的书房窗边！
孟小七坐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捏着一粒剥了皮的葡萄，正懒洋洋地往嘴里送。
谢悸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为她剥着新送来的荔枝。
“听说，今日金銮殿上，陛下发了极大的火，还打了几个御史？”孟小七咽下葡萄，好奇地问道。
谢悸将剥好的荔枝放入白瓷小碟中，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太子会被废吗？”孟小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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