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心疼自责
“大人。”
孟小七挣扎着撑起身子。
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咝了一声，秀眉紧蹙。
谢悸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扶起她顺势坐到她的身边。
“醒了？毛手毛脚的，躺着别动。”
“大人，宫宴上……结果如何了？”孟小七满眼急切。
她撒了这么大的弥天大谎，甚至不惜真刀真枪地往那坚硬的石阶上滚了一遭。
若是没能将东宫撕下一块肉来，那她这顿苦头可就白挨了。
谢悸见她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太子被罢免了朝堂之上的所有职务，禁足东宫思过。姜氏……褫夺了太子妃之位，贬为良娣，终身不得出东宫半步。”
“只是禁足和贬庶？”
孟小七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满意。
她撑着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失望：“她推了首辅夫人，害得‘谢家骨肉’胎死腹中，这等恶行，加之此前血脉不正的传言，陛下竟然还没直接废了太子？”
谢悸冷笑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大昭的朝堂，讲究的是帝王衡术。宁王如今风头正盛，若此时废了太子，宁王便是一家独大，朝中再无势力能与他抗衡。陛下正值壮年，怎会容许一个权力滔天的皇子来威胁自己的皇权？”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在陛下想好扶持哪位新皇子来掣肘宁王之前，太子的名头，即便烂透了，也必须挂在那里，懂吗？”
孟小七听得一愣。
果然，能当皇帝的，心眼都比筛子多，手腕当真了得。在那些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眼里。
无论是亲生儿子还是朝堂重臣，不过都是棋盘上用来博弈的棋子罢了。
“受教了。”孟小七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了一句。
谢悸看着她这副生动活泼的小表情，原本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她额角那抹刺目的白纱上时，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戾与心疼。
再次袭来！
“伤口，还疼吗？”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未曾察觉的温柔。
孟小七抬眸撞进他满是担忧与自责的眼眸里。
她心头猛地一跳。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闪过，提醒着她两人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悸动，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不疼。不过是破了点皮，能一举解决掉姜氏这个隐患，这伤受得值。”
“值？”
谢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孟小七，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先前分明说好了只是做戏，借位摔倒便是。你何苦真往那坚硬的石阶上滚？若非严大夫医术高明，你这额角便要留下终身的疤痕！”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咬牙切齿的自责：“这次……是我大意了。说过会护着你，却还是让你受了伤。以后，断不可再如此冲动！”
他眼中的痛苦太深。
她看着他，心中百转千回。
他是在心疼她，可他心疼的，到底是“孟小七”，还是透过孟小七在看着当年的“孟晚音”？
这种替身般的纠葛让她矛盾至极。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这危险的温柔里，也为了打消他那令人窒息的自责。
孟小七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上了一副市侩又贪财的小表情。
“哎呀，大人。”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扯了扯谢悸宽大的衣袖，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娇声道：“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可别光用嘴说呀。我听说，陛下为了安抚首辅府，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进府呢。”
她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贪婪：“那些御赐的宝贝，大人能不能都赏给我？好歹，我也是流了血、受了惊的，拿点补偿不过分吧？”
谢悸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原本满腔的深情与自责，瞬间被卡在了嗓子眼。
他盯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我要钱”的脸。
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一瞬间将所有旖旎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可偏偏，他就是生不起气来。
谢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
化作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最后只是克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些东西，本就是给你的，一会儿便让人一箱不少地抬进秋水阁，随你折腾。”
“那便多谢大人了！”孟小七笑得眉眼弯弯。
谢悸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好了，好生歇息。朝堂上的这些脏事，往后你莫要再插手了，我自会处理。”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去。
“大人。”
身后，孟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方才的市侩，多了几分沉重。
谢悸脚步一顿。
“太子虽然被罢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他一日不废，东宫便一日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他身后的世家大族绝不会坐以待毙，大人在朝堂之上，切不可掉以轻心。”
谢悸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我心里明白。你，管好你自己的伤便是。”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孟小七脱力般地倒回软枕上，看着头顶的纱帐，幽幽地叹了口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出了房门的谢悸，站在廊下，任由夜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听到了，他再次听到了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叮——男主心动值上升至50%。宿主，干得漂亮！】
谢悸自嘲地闭上双眼。
翌日。
京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六月的大雨下的毫无征兆！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铁青，眼里似乎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报——！”
只见一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浑身是泥带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他一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皇上！儋州急报！儋州大疫啊！”
殿外适时地响起一声惊天巨雷，震得众人心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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