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走水
在书房内看着书卷的宋可接到管家急报,说宋旭领着一帮家丁浩浩汤汤的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宋可最是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情,大惊过后赶紧出门阻拦去,一到庭院果然就看见宋旭气势汹汹的模样。
“旭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焦急的喊道。
宋旭看着宋可突然出现,气焰不免小了几分,但仍喊道:“父亲你别管,我今日不打死秦照那小子我就不姓宋!”
在夜色中宋可的眼睛看不真切,隐约看见他们一群人似乎一只手拿着火把,而另一只手执着极为粗壮的木棍。
骇然道:“你们这样是会出人命的!”
宋可快步上前阻拦宋旭的步伐不让他继续执迷不悟。
可宋旭哪儿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刚才放下的豪言壮语必定不能如此烟消云散。
“父亲,你怎么这么啰嗦!”
“不可啊旭儿,万一铸下大错,也许死罪是可免但活罪难逃!”
宋旭狐疑的打量着宋可一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这老头真是迂腐。”
径直推开阻拦着的宋可,大步出了府门。
宋可看着一群人渐渐走远心焦难耐,宋家和秦家这些日子为一个小小主簿的官位私下较劲好几番,但彼此从未如此赤裸的站在对立面过。
很多事情若是不捅破对大家都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过去了,可现在要闹得这般大,皇帝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暗夜,长乐街。
宋旭持着火把,另一只手则执着棍子懒洋洋的任由它在地面上拖行着。
他扭了扭即将要活动一番的脖子,咔咔声从骨缝中传来,仿佛对接下来的厮杀迫不及待。
与此同时对面也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两边的火把将这方原本黑暗静谧的街道覆盖得亮如白昼。
此刻敌不动我不动,仿若两军对垒,莫名充满肃杀之气。
一阵萧瑟之风卷着残叶飞过,甩在地面上被拖出沙沙声。
宋旭紧紧盯着秦照的眼睛,抬起右手,仿佛主将一般发号施令道:“给我上!”
人群迸发出激烈的呐喊声,两边阵营眨眼间如两片海浪扭打在一块儿,完美的合二为一,一时间难舍难分。
更有甚者投掷了手中的火把,意图要多伤对面一根汗毛。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先河,效仿之人逐渐增多。
挥霍在空中的火把有的烫焦了树干上的枝叶,有的顺利的砸落了对手的攻势,有的在半空中悄悄调转了方向直往安阳侯府投去!
藏匿于另一侧屋顶的容昭满意的笑了笑。
大概是有人忘了,长乐街坐落着的最大的府邸……便是大名鼎鼎的安阳侯府。
宋旭和秦照双方人马仍然陷入激战,他们没有人知道方才投进的火把,已经在府内悄悄的燃烧起来了。
“走水啦!和安阁走水啦!”
率先发现异常的小丫鬟们嘶喊着嗓子奔走相告。
萧韫真默默隐匿在和安阁密室的另一道出口处——侯府角落里那座年久失修、弃之不用的库房。
也许更没有人知道,萧韫真在萧聿今晚离开和安阁之后,即刻在这座院子……以及那间密室都倒上了火油。
要怪就怪……和安阁偏偏与外面的长乐街只有一墙之隔。
萧韫真打开这道密室的门,将手里的火折子云淡风轻的燃起,修长的手执着火折子的另一端,伸进了眼前的黑暗。
她轻轻松开对火折子最后的束缚,在触到满是火油的潮湿地面时,小小的火折子在瞬间被燃起的长龙烈焰吞噬。
一眨眼,火龙势如破竹般直冲到最深处,淹没了那些本该早日解脱的他们。
萧韫真空洞的眼里跳跃着一簇簇火苗,睫毛轻颤如不堪热浪袭击的脆弱蝴蝶,烈焰的光将她的脸映得愈发妖冶。
她再次往墙边的机关按去,石门缓缓合上,将无数不可诉说的一切尽数封印在了炎火里。
至少她所站之处风平浪静,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她也不曾看到过那一个个衰败的身躯。
宋可本想当个缩头乌龟不愿露面,毕竟这事情除了丢人还是丢人,可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一趟必须得来。
这长乐街,不管怎么说可是立着一座侯府啊!
宋可与管家匆匆赶到,看着眼前扭打在一片的景象不由得怒火中烧。
“你们快些住手吧!”
“老爷,你快看!”管家指着火光大盛的安阳侯府,大惊道。
宋可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两眼一花,险些没站稳。
“你们……”
他指着毫无自觉的那帮人,再次吼道:“快停手吧!你们这可是要烧了安阳侯府啊!”
在哀嚎的混乱中,不知谁先反应了过来,扭头朝侯府望去,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举起的拳头凝在空中。
卷起的火舌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侯府一角。
“快,快再拿一桶水来!”
丫鬟小厮们争先恐后的要去扑灭这嚣张的火舌。
“走水啦,大家快来帮忙!”
飞叔焦急的喊道,在混乱中他瞥到了拨开人群匆匆而来的萧聿。
萧聿一向是不紧不慢的,鲜少有这样急躁的时候,飞叔眉头轻皱,因为他知道这个和安阁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年萧聿与楚雁成亲之后很快就有了孩子,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十个月后楚雁很顺利的生下来一个小世子,可是孩子养到六岁的时候突然溺水而亡。
楚雁痛不欲生,后来她为了完成家族的任务,又与当时已经妾室无数的萧聿生了个女儿,养到四岁也没了。
期间萧聿也有与别的女人生子,其中有能活的,也有已经死了的。
萧聿的内心濒临崩溃,而那些失去孩子们的母亲则更为痛苦。
后来萧聿就跟实践一般不断和别人生孩子,除了萧裘,亲生的就有了十一个。
能活下来都是相对来说资质比较普通的,而那些两三岁就已经展现出非凡悟性的孩子,最多再多过几年,就会被皇帝暗下杀手统统杀掉。
安阳侯府别的没有,钱倒是大把,萧聿在第一个孩子死了之后,暗地里火速命人去乌越国买回保尸身不腐的东珠。
期间跑死了十匹马才勉强在孩子去世后的第七天得到此物。
至于和安阁的那个密道,也是偶然,本来侯府就凿有这条密道,萧裘的瘫痪更是给了萧聿更多的想法和机会。
正好也可以来迷惑皇帝,让皇帝认为自己对江氏女所出之子视若珍宝,哪怕是瘫痪了也不影响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飞叔看着在火光前一片迷惘的萧聿,心中略过一抹叹息。
又觉得有些庆幸,这种巫蛊之术一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况且人死了之后不能入土为安得不到平静,也是可怜。
摆了这么多年的阵,也不见得皇帝能少活几天,要盘点好处的话,大约他仅仅是萧聿的精神寄托。
萧聿的脸色格外苍白,一双失神的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残破荒凉。
“是谁……是谁干的!”
萧聿低吼道。
大家都忙着救火,居然没人搭理他的怒气,他眼神微颤,觉得自己好似格格不入。
飞叔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不知道那个巫蛊阵到底是不是萧聿心里那最后一根弦。
但此刻的萧聿披头散发,就像是一个断了线并且十分破败的布偶,脆弱仿佛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脚。
在萧聿彻底暴走前,飞叔拨开阻隔来到他身边,解释了起火的来由。
(https://www.lewenn.net/lw65558/303079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