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权臣窈窕 > 第七十五章 背刺

第七十五章 背刺


王鹤棠极少见着姜雀称得上神思恍惚的模样,“姜大哥,你还好吗?”

“哦,我没事。”姜雀挤出一丝还算得上自然的浅笑,对眼前这位算得上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生死之交”进行最终的分析。

“庆州的萧五犯事,有人利用这个钻了十三的空子。萧五我估摸着是无法脱罪了,既然他能被知州收监,这些天人证物证大概一样不少。而十三这里他们大概还在收网中,毕竟对方现在拿不出直接的证据,所以只能在今日的辩论中不断的给陛下种下怀疑的种子,就看陛下之后……要怎么看了。”

姜雀将手搭在他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知你现在身份不便,一会儿我让下属去给侯府报个信,让飞叔不用去大理寺接了,直接将马车驶到宫门就好。”

他垂眸叹了个气,“跪这么久……也不知道十三的腿受不受得住。”

王鹤棠抿着唇,黯淡的神情又多浮上一层担忧。

时间不紧不慢的往前漫步着,任凭外面掀起惊涛骇浪抑或是汹涌澎湃的暗流,萧聿仍旧坐在书房中悠哉悠哉的饮着茶。

飞叔方才被管家叫去说府外有人找,没过多久那人与飞叔说完话离去后,飞叔就匆匆的赶去萧聿的书房。

“侯爷!”

书房的房门大开,事情紧急,飞叔想也没想就先闯了进去。

萧聿倚靠在金丝楠木所制的椅凳,左手捧着一本最近坊间流传甚广的志怪书籍,右手拢在滚烫的茶杯之上,食指下意识的随着升起的缭绕热气而转动。

倒是十分的闲适。

“侯爷,出大事了。”

飞叔声音压得低,语气中的急迫并未减去分毫。

萧聿将手中书本搁下,看了他一眼,“你有何事要说?”

方才在侯府门前与飞叔讲话的,正是姜雀派去跑腿的刑部小吏员。

飞叔将他所述之事一字不落的又转告给萧聿。

看萧聿气定神闲没什么意外的反应,飞叔不免又开始揣测自家主子的想法。

忽然他的心仿佛剧烈震荡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小声道:“侯爷……难不成您……您早就知道五少爷的事情……?”

“嗯。”萧聿看了他一眼,“也不是很早,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飞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可庆州那边的消息不是被压住了吗……就连老奴也是现在才知道啊……”

萧聿本来也没打算瞒他,只是觉得对他说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他冷哼一声道:“所谓的封锁消息不过只是延缓消息的散播、使其无法短时间内上达天听罢了,而且庆州距离尧京确实是一段不近的距离。再说了,即使是压住了消息,可他们也不能禁止民众出城啊,难不成本候在庆州就没人了吗?你可别忘了本候的两个儿子都在庆州任职呢。”

“那、那侯爷您这是……”飞叔有些跟不上萧聿的思维,像是雨天深陷泥沼的车轮,一时半刻抽不出来。

他本想问问萧聿,萧五犯下如此罪行,萧聿不担心么。

可又想到萧聿长着长着……好像被磨成了一个仿佛天生冷血的人。

他生那么多孩子除了想知道谁能活、能活多久之外,并没有对能活下来的那些孩子好好疼爱过,大多数他对他们,是用金钱代替了自己的稀薄的父爱。

可另一方面他又对那些死去的幼子有着别样的痛心。

这种极端的疯狂在萧聿身上不断上演着。

飞叔快速的理好思绪,“可如今十三公子在朝中蒸蒸日上,侯爷就没想过会有人利用此事背刺十三公子吗?侯爷既然知道了……为何,为何不与她说呀……”

他看着在雾气缭绕间,萧聿眸中不断翻涌的暗波,“侯爷,您到底要做什么呀……”

十年前他从春华馆接萧聿回府的路上,撞见了灰头土脸的萧韫真,那时她还不是萧韫真,她叫隋阳,隋府的二小姐。

当萧聿要将隋阳接回府中的时候,直到现在,飞叔都坚定的认为萧聿确实是在为自己磨一把刀,磨一把与他一样淬着对皇帝满腔恨意的刀。

可萧韫真如今被打击,严格来说的话,大概还有萧聿的一丝“功劳”。

飞叔当然不想指责萧聿,可是如今的结果与萧聿当初的选择背道而驰,令他十分不解。

若是萧聿提前提醒她早做准备,大概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萧聿盯着桌案上逐渐转凉的茶水,细碎的茶叶安静又听话的沉在杯底。

萧韫真这些年的成长超过他的想象,飞升太快,后期怕是不好驾驭。

既然如此,也不妨趁此机会给她多施一个绊子。

萧聿忽然轻笑起来,与飞叔身上紧绷的磁场极为不符。

他将目光从精巧的白瓷茶杯离开,落到飞叔的脸上,毫无杂质的漆黑瞳孔仿若新生儿一样对即将到来的新事物充满期待。

“本候这是在成就她。困境越多,潜力越大。阿飞,你说是不是?”

与此同时,他也像是什么也不懂的孩童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和欲望而不计后果的做任何事。

飞叔呐呐道:“若、若是从此跌落了下来了呢?”

萧聿哈哈一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的阿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田地。”他慢慢走到飞叔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声音低到仿佛只剩幽幽气音,“她只会越挫越勇。”

飞叔猛地抬起头来,嗫嚅着嘴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聿眼尾瞥见门外一直若隐若现的浅紫色衣角,淡淡笑道:“阿蔚跑来这儿听墙角,是在担心你的十三爷么?”

陈蔚神情有些恍惚,娇嫩的脸上早已血色尽失。

其实在萧韫真上早朝、在大理寺忙的这些时间段,她都会来萧聿这边禀报关于萧韫真近日的情况。

当然,这些情况也仅限于萧韫真与她在一块的时候。

陈蔚今日来萧聿的书房来得早,有些话没头没尾的听得有些迷茫,唯一一件让她心脏猛地一抽的事情就是……

萧韫真现在确实是陷入了困境。

陈蔚紧咬着唇,低着头迈进了萧聿的书房,苍白着脸矮身行了一礼。

萧聿毫不留情的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了一遍,嗤笑道:“让你在十三身边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我在庆州散养的几条狗。刚才的事情你也听到了,你该知道如何做的,本候奉劝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去寻新的主人。”

“阿蔚不敢。”

萧聿负着手上前,垂眸望着压抑不住心中紧张的陈蔚,突然伸出手钳制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对方灼热而又急促的呼吸不断拂过他的手背,萧聿冷声道:“为了你母亲的命,你最好给我乖乖闭嘴。”

陈蔚的母亲在侯府名下的某个农庄务工,若是她真的惹萧聿不满了,母亲无声无息的死在那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陈蔚又惊又俱的抬眸望着他,颤声道:“是,侯爷。”

她忽然感觉脸上的力道松开,萧聿又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如偷袭了狮群的鬣狗一般,带着他人的血气回到自己的巢穴。

“你先下去吧。”

陈蔚颤抖着身子点点头,连行礼都忘记了,转身疾步离开了书房,

已是暮色时分,御史台的其中一名侍御史刚从礼部回来。

花朝节将至,皇帝和皇后过几日就要启程去东丘寺祭拜花神。

御史台的人在这之前要去监察礼部,比方说皇帝的衣物配饰有没有问题或者是安排祭拜的程序有没有问题,诸如此类的杂事。

成许清此时正准备收拾一下就出宫回府,看那名侍御史变摇头边踏进御史台,颇为感慨的模样,他假意随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看见了什么?”

侍御史长长叹了口气,“大人,您不知道,大理寺那个萧大人现在还在宣明殿跪着呢,唉,也是可怜……”

成许清听了差点没跳起来,“这,陛下不是说只罚两个时辰么,现在少说酉时了呀。”

那名侍御史与他低声道:“我在路过那儿的时候,整个殿宇就他一人,陛下不发话,他能走人嘛……”


  (https://www.lewenn.net/lw65558/303078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