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勤王护驾”
在快马疾驰中，霍仲玄看了身旁的萧韫真一眼，眼前又浮现出自己那将近一个月前的狼狈模样。
她与生还的人被一支神秘的队伍所救之后被短暂的安置在秀青镇的弘南布庄。
而这个布庄正是安阳侯府名下的产业，让她持续震惊的是，神秘队伍中身手最好的那个人居然就是游观楼的老板娘容昭。
她在布庄里等了四天，终于等来了萧韫真。
霍仲玄心中上演了很多次再见面时的情景，可见到萧韫真的一面，她问的却是，“你还好吗。”
她知道皇帝捏造罪名将萧韫真投入了大理寺，还让狱卒施了鞭刑。
萧韫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再无表现出任何不适。
霍仲玄张了张口，她还想问萧韫真怎会猜到小皇帝要对自己下手，想问问萧韫真为何要在背地里供养这么多高手，想问问他为何要救她。
“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秘密？”萧韫真提起嘴角笑了下，“霍将军这几日想必也猜到我究竟想要做什么了吧？”
霍仲玄收紧拳头，心中转过从前她曾有一瞬想要去做，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意气的想法。
老实说，在她知道皇帝派禁军截杀的真相之后，她对北周所剩无几的希望已经荡然无存。
而后续皇帝压下松阳镇尸体一事更是让她心生厌恶。
那出是萧韫真对杨恒的试探，也是萧韫真让霍仲玄再次看清杨恒的所作所为，绝了她摇摆不定的念头。
“你想要夺位。”霍仲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救我，是想让我帮你。”
萧韫真嘶的一声，她压上自己的胳膊，压抑住那源源不断传来的刺痛感。
“霍将军，即使没有夺位的打算，我也一定会将你救下。”
“为什么？”
萧韫真别过头，走到了窗边。
为什么……因为在隋家即将被推入深渊之时，只有霍泉铮一人肯出头为隋家说话。
但是现在霍仲玄不需要知道这个理由，她以后也不会知道。
“霍将军为国家浴血奋战，是百姓的信仰，是国家的希望。我既推算出杨恒或许会对你下手，难不成我还能置身事外么，萧氏……还没那么不堪。”
霍仲玄抿了抿唇，“……抱歉。”
“容昭是你萧家豢养的死士？”霍仲玄问道。
“不是。”
霍仲玄疑惑了，若不是萧家代代供养的死士，那她为何单单要跟随萧韫真？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
萧韫真身着淡青色宽袍，看起来松松垮垮，看过去有几分竹林隐士之姿。
她抓起霍仲玄的手，在对方感到莫名其妙又透着戒备的神情中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霍仲玄浑身血液要冲到头顶，“你，你是女人？！”她一时间脑子转动了许多悲惨的情境，“所以当年就因为你是女孩，老侯爷才迟迟不领你回府？”
众所周知萧十三的母亲是萧聿养在外头的外室，外室在妻妾中地位最为微末。
一个不重要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对于萧聿那样的人来说弃之不顾似乎就是他的作风。
萧韫真没有反驳，就算她不是霍仲玄猜想的那般，诸如此类的现象在古往今来也是层出不穷。
“那，那萧老侯爷怎么又会突然领你回府了？”霍仲玄重新打量着萧韫真。
“或许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吧，”萧韫真煞有其事的说道，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而且我娘那个时候得病走了，她在去世前给萧家写了一封信，父亲呢在她断气的前一天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霍仲玄脸上浮出几丝怜悯，只好闭着嘴让看似低落的萧韫真平复心绪。
可萧韫真哪里需要这些，“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了。你要不要也跟我说说，你究竟……愿不愿意帮我？”
霍仲玄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或许还藏有其他隐秘之事，但那都不重要了。
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敢琢磨如此离经叛道的事。
霍仲玄凝望着青灰一片的天穹，先帝如此喜欢猜忌，新帝亦如是。
既如此，何须再对他俯首称臣！
“我霍仲玄也不是知恩不报之人，你所谋划之事我必全力相助。”
不止是为了报萧家之恩，也是为了让霍家更好的延续下去。
那日之后霍仲玄他们就悄悄赶回了关州，托万白教和盈濯堂的福，一路上躲过了重重障碍。
琼华军的士兵们自然也是听到了霍仲玄下落不明的消息，就在他们伤感之际，跟随多年的将领重新回到了他们身边。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涌上了一个念头……
还未到霄禁的时间，路上行人纷纷，一转眼就瞥见了不远处一路冲过来的庞大军队，都忙往两旁退去。
“霍将军，是霍将军！”有人认出了霍仲玄，震惊的神情在脸上挥之不去，“王将军，还有王将军呐！”
“千杉将军！”
更诡异的是，在队伍之首，还有本该不属于那里的人，他便是枢密院副使，也是先帝指定给新皇的辅臣——“萧大人？！”
才进城没多久，琼华军就正面迎来了南羽卫。
奔去皇宫通报消息的士兵也一并将消息带去了南衙府。
两军对峙，杀伐之意使得两旁的小摊贩紧张的收拾着摊点，一溜烟儿的就撤出了这块危险的区域。
王鹤棠曾是南羽卫指挥使，杨恒即使现在给南羽卫安排了新的指挥使，王鹤棠在南羽卫心中的分量还是不曾减轻的。
而且萧韫真曾任兵部尚书，南羽卫归兵部管理。
这样算来，如今这场对峙真是旧人对旧人，令人一言难尽。
“太后懿旨，淳王逼宫作乱，我等均是勤王护驾，”萧韫真轻挑着眉，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还请吴指挥使配合，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便可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吴研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浮起毫无头绪的挣扎。
王鹤棠默默望着，对面是他昔日的得力下属，是从前与他闹成一片的各位兄弟。
“吴研，你真的要阻我吗。”
吴研浑身一震，眼眶中已漫上星点泪光。
他收回了剑，捏着缰绳的拳头往后一拉，马匹在他的指令下往旁边靠了几步。
随着吴研的动作，身后数名南羽卫也低着头退居两旁，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
琼华军的速度移动得很快，以迅如破竹之势杀入皇城内。
杨恒这边还在因刺客一事惊疑不定，丝毫不知道毕慕白在早前便让人将那道堪称掩耳盗铃的懿旨交到了萧韫真的手上。
这之中……还有几分成许清和华铉的功劳。
毕慕白静坐于佛堂之中，手中敲击的木鱼声伴随着门外隐隐的喧闹一齐传入耳中。
“太后娘娘，不好了！”黄桃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裙摆绊住了她的脚步，差点就摔个踉跄，“宫里出现了刺客，陛下的几个王叔统统死在他们的剑下，那些人似乎是什么江湖高手，禁军到现在还没将人揪出来……依我看，太后今夜就不要挪动了，免得在回宫路上碰到什么意外。”
毕慕白睁开眼，她的平静与了然让黄桃微微一顿。
黄桃迟疑着低声问道：“莫非太后早就知道今夜必有此变故？”
毕慕白拉着她坐了下来，“外边危险，你与我今夜便在这儿呆着吧。”
黄桃怔怔的望着她，“太后……”
黄桃像小时候那般，极为害怕的时候会紧紧的靠在毕慕白身边。
毕慕白抚着她的背，注视着桌案上燃了一半的烛火，轻声道：“别怕，有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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