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置贷
第一百零七章 安置贷
尤氏拿着一份名册来找贾琅，两府共有丫鬟仆妇约三百人，真正做事的不到两百。
剩下的用尤氏的话说，一个主子喝茶四五个丫鬟伺候主子，自己连手都不用伸。
随后，尤氏一条一条念。
贾赦屋里一个姨娘配了四个丫鬟还有一个专管梳头一个专管熨衣裳。
贾珍那边光门房就养了六个轮着班在门口嗑瓜子，一个月月钱加起来够买两头牛。
“都留下来府里养得起，但不公平。”
贾琅把名册合上。
“做事的拿一样的钱不做事的也拿一样的钱，做事的怎么服气？不愿走的留下月钱跟活计挂钩，愿意自谋出路的，银行出一笔安置贷，免息三年。”
消息贴出去头几天没人敢来，下人们私下议论怕府里变着法子撵人。
后来马棚的一个马夫先迈了这一步。
马夫叫刘二，二十出头。
在贾府养了六年马。
刘二走进账房跟管事的开了口。
“小的想借五两银子，在城门那块看好了个地方想支个茶水摊。以前给老爷们牵马跟赶车的混得熟，茶水不愁没人喝。”
管事的把银子递过去。
刘二接过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小的从没想过自己能当老板，这钱一定还。”
管事的按贾琅交代的回了句。
“不急赚了钱再来。”
三个月后刘二回来了，把五两银子搁在柜台上。
又额外放了二两碎银说是利息。
刘二的脸晒黑了不少，但说话嗓门比从前亮堂了许多。
“茶水摊三个月赚了八两，以前在马棚一个月才一吊钱。”
“小的把媳妇也接过去帮忙了她管烧水小的招呼客人。”
账房管事的把这事说给贾琅听。
贾琅听完，放下笔对管事吩咐道：
“这利息不要了，拿回去让他媳妇扯件新衣裳吧，让他回马棚那边闲聊的时候，随口提提就行。”
“对了，管事的，记得给他说，不用特意张扬，旁人问起，照实说就好。”
刘二的事传开之后，陆续有二十几个年轻仆人领了安置贷。
有人在偏街上支了个小面摊，有人去学了绣活开绣坊，还有一对夫妻合开了杂货铺。
铺子开业那天，刘二带着几个从前一同喂马的老伙计过去捧场。
开业当日，锣鼓敲得震天响，那场面热闹非凡。
连凤姐也听闻了这事，特意跑去跟贾母讲了讲。
随后，贾母连着念了几声佛号，便对鸳鸯说道：
“给每个出去自己立门户的孩子送一袋米，他们不是被撵走的，是自己闯出去讨生活的。”
又过了些日子，贾母在园中散步。
路过怡红院时，听见院里传出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夹杂着读书声。
几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账本，正和算学先生争论一道利息题。
贾母站在院外，静静听了一会儿。
随后，贾母有些感慨地说道：
“当年宝玉还在的时候，这院子里从来只有风过风铃的轻响，后来宝玉走了，这儿一度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如今院子里重又热闹起来，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倒比从前鲜活多了。”
鸳鸯反而问了贾母一句。
“老祖宗，你说这变化好，还是不好？”
贾母想了想。
“以前热闹但闹得心里发虚，这样热热闹闹反而踏实。”
说完这句后，贾母便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走到探春的文会厅外听见里面在争论一首诗的平仄。
贾母一听，正是探春的声音。
只听厅内探春开口道：“这个字韵脚不对，得换了。”
不远处，凤姐正和宝钗商议下一批香皂的款式。
只见宝钗开口说道：“桂花香型适合秋日，可以多做一些。”
凤姐自然接上了话。
“苏州那边订的要十二生肖样式，每个生肖还要配一句诗，这下林妹妹又得熬夜了。”
说罢俩人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贾母忽然笑了一声。
“荣国公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家业不是守出来的，是闯出来的。我守了几十年，到末了还是要靠后生晚辈。”
此后数月，贾氏银行又开了两处分号，一处在通州，一处在保定。
贾芹在算学堂学满半年，考过了琅琊阁的账房考核，分到通州分号做见习账房。
刘二的茶水摊变成了茶水铺，在城门口租了间小门面，还请了个伙计。
转眼入了秋。
贾氏银行江南分号开业第三个月，一场危机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忠顺亲王水溶坐在书房里，听马大人把计划说了一遍。
几封密信发往江南，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三天就到了扬州。
五家商号同时接到了消息，领头的是德香斋在扬州的分号，其余四家也都是忠顺王府的旧日关系。
到了约定的那天，五家商号的掌柜带着大额银票同时登门，把银票拍在柜台上，要求兑换现银。柜台伙计接过银票点了一遍，面不改色，转身进了里间。
陆掌柜看完那沓银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算盘拨了几下，拨完之后又拨了一遍。
共计八万四千两。
库里现银，五万两。
掌柜的把算盘珠子归位，对伙计说道：
“去备茶。请几位掌柜稍坐片刻。然后去库房，把所有现银全搬出来，一锭一锭码在柜台后面，码成排，让外头的人看得见。再准备快马，往京城送急报。”
伙计犹豫了一下。
“掌柜的，全搬出来？”
“全搬出来。越是藏着掖着，越让人起疑。全摆出来，让他们看看贾氏银行不是空壳子。”
急报送到京城时，贾琅正在定国公府的书房里翻看当月账册。
贾青把信递上来，他拆开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去把库房那笔十万两的备用银调出来。”
“扬州库存五万两，他们兑八万两，差的三万两从京城调过去，走琅琊阁商队通道，不要经过任何中间钱庄。再写一封信给林家那几个老幕僚，江南分号开业才三个月，这一关过得去过不去就在这几天，请他们多费心。”
贾青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信使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三天三夜赶到了扬州。
陆掌柜接到回信时天已经黑了，他拆开信凑在油灯下看了两遍，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对伙计说了一个字。
“搬。”
第二天一早，扬州分号的柜台后面就码起了一堵银墙。
一锭一锭的官银码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的光线本就昏暗，银子堆在那儿反着白光，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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