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对策
温元昌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他自然听出了陆泽之话中的深意，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常陆的种种反常举动如此明显，自己竟毫无察觉。
“温大人的头脑，还是要再灵活些。”陆泽之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怕待你到了江南，便是锒铛入狱之时。”
温元昌缓缓起身，将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在太师椅上，随即双膝跪地，“求陆大人指点迷津。”
“若我要你听从常陆的安排呢？”陆泽之目光如炬，带着试探。
温元昌一怔，”听从安排？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在常陆手中的把柄，恐怕不止是家人吧。”陆泽之的目光扫过熟睡的孩子，“你曾在户部任职，用的可不是本名。”
温元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段往事他自以为藏得极深。
当年他化名潜入户部，为常陆暗中效力。后来因一桩差事办得漂亮，才得以重见天日，摇身一变成了岭南太守。
他万万没想到，陆泽之竟连这等隐秘都查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常陆每次与陆泽之交锋都格外谨慎。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如毒蛇般蛰伏，只待时机一击毙命。
“是……”温元昌声音发涩，“我确实还有把柄在常陆手中。”
”所以，若被常陆察觉异样……”陆泽之顿了顿，“遭殃的不仅是你的家人。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在朝中任职，年纪轻轻就得了圣上赏识。你也不想他莫名其妙地暴毙吧？”
温元昌心头一沉。陆泽之眼中寒意凛冽，让他如坠冰窟。
“可若按大人的安排行事，我的家人恐怕也——”他欲言又止。
陆泽之抬手示意，凌风立即将孩子抱了出去。待房门关上，陆泽之才继续道：“现在有两条路。其一，你照常陆的安排行事，待江南事发，我会出面保你。届时你便是太子的人，常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温元昌低头不语，目光死死盯着地砖缝隙。
“其二。”陆泽之抿了口茶，“虽险，却是上策。你向常陆示弱，谎称查不到我回京的路线。有时适当示弱，反倒能保全自身。”
“可常大人未必会信。”温元昌苦笑，“我的能力他最清楚。况且他现在认定我已取得大人的信任，怎会连这等小事都办不成？”
陆泽之放下茶盏，青瓷与紫檀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你真的以为，常陆相信这一点吗？”
陆泽之的话倒是把温元昌给问愣住了，“大人这是……”
“这或许正是常陆怀疑你的原因。”陆泽之的神色意味深长，“常陆在我身边安排那么多人，从小厮到官员，大大小小一只手都数不清，这中间都未曾有一人取得我的信任。那你温元昌，又怎能如此？难道因你归顺了太子？只怕在常陆眼中，我归顺太子，都是缓兵之计，并非真正的——”
陆泽之止住话语，轻笑一声，“温大人怎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呢？”
站起身子，温元昌身子瘫软在椅子上，“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他没想到，常陆早就有所察觉了。
“常陆，比你认为的还要阴险。你身边，应当都是常陆的人。”陆泽之眸光闪烁，“不过你不必担忧，现如今你身边的人，都已经被我悄悄换掉。”
“那常陆岂不是…”温元昌心底泛起一抹恐慌。
“就是要让他知晓这件事，如此这场戏才更逼真。”陆泽之早已经安排好一切，“包括今日你见了我，被我以稚子相逼一事，也要让常陆知晓。这是你表忠诚，让常陆放下怀疑的好时机。不过今日到底谈论了什么，那便是温大人自己决定了。”
温元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以至于茶水打湿了前襟。
“鹦鹉学舌，稚子最是能放松人警惕。我们刚刚说了什么，想必玉儿多少也会记得一些。一个两岁的孩子，哪里会撒谎呢？”陆泽之提点着温元昌，“常陆不信你，但或许会信稚子之言。”
温元昌现在才算明白，为何一开始陆泽之留下了玉儿，中途才叫人抱走。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令人胆寒了一些，竟是连一个两岁的孩子，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份心计和手段，常陆…当真能与他匹敌吗？
温元昌冷汗直流，他哆哆嗦嗦放下茶盏，“下官明白了，下官就按照大人的意思。”
“人总是要懂得变通。”陆泽之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替本官办事，并非一定要依附本官。你我不过是互利罢了。今后若有消息，你可告知你身边的梧桐。你放心，本官不是常陆，没那般变态，对你事事都感兴趣。”
温元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来到温元昌身边，陆泽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大人万事小心为妙。”
待到陆泽之出了包间后，温元昌身形摇晃，险些摔倒。
他扶住一旁的墙壁，稳住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温元昌此刻有些后悔。
当初他为何非要搅和进这泥潭中？
简直是自讨苦吃。
如今他的确是身居高位，可承受的压力……
他宁愿回到一开始清贫的日子。
摘星楼一楼，南素素正在台上抚琴。
注意到陆泽之从楼下下来，南素素咬了咬嘴唇，停止了演奏。
南素素下了台，很快有其他人上来接替。
“陆大人。”南素素提着裙子，快步来到陆泽之身边。她杏眸含情，正要说话，却见陆泽之绕开了她。
“姑娘，我家大人还有事。”凌风皮笑肉不笑，“您若是有事，还请按照规矩，往府上递拜帖。”
“我已经递过拜帖了，可并没有得到回应。”南素素神色有些焦急，“我找陆大人，真是有急事，我……”
正欲说什么，却被凌风给打断，“那姑娘您只能慢慢等了，眼下我们大人要忙的事真的很多。若是有空，大人会第一时间见您的。”
说完，凌风也不等南素素回应，转身离开。
南素素看着陆泽之离开的身影，攥紧拳头。她咬紧牙关，冲着陆泽之的背影喊了一声，“陆泽之，我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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