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真假难辨

张太医走后，陆泽之握着瓷瓶抿唇，久久不语。

凌风神色担忧，端来一盏茶，“大人，这真的值得吗？”

“怎的不值？”陆泽之笑声带着些自嘲，“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有别的法子？太子这么做，已经是堵死我的退路了。”

关于此次刺杀，陆泽之已经早早安排好。奈何太子这一举动，直接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甚至还招来了皇上的怀疑。

这毒是陆泽之在幽州，一早就服下的。他本是想用此毒，谋划其他事。

可如今太子让他别无选择，他只得令其提前显现，以此来打消皇上的猜疑。

在凌风和他转告了林公公说的话后，陆泽之便再次服下一颗迷魂丹，又服下了压制的药物。两者混合后，脉象便会迅速显现成这慢性中毒。

迷魂丹毒性比迷魂散更强，所以这清心丹，自是解不掉的。

陆泽之嘴角渗出了一丝血，凌风看着的心惊肉跳，“大人，快服解药吧。”

陆泽之拿出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从容，“现在还太早了。”

张太医这几日肯定会多次光临陆府，若是他发现自己体内毒素突然被解，自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最大的麻烦，当然就是皇上。

张太医是皇上的人，也不可能被买通。而他需要暂避锋芒，躲过这一遭，如此才能更好的弄清楚现如今京中的情况。

至于太子，他被禁足是好事，起码不会再次跳出来打乱他的计划。

“可……”凌风有些无奈，“若是毒发——”

“我挺的过来。”陆泽之打断凌风的话，“把药给我。”

凌风从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粒，递给陆泽之。陆泽之吞下，随后喝了口茶水。

这药只能暂且抑制毒性蔓延，却阻止不了毒发。至于何时毒发，陆泽之也说不准。当时谢知把这药给他时，只说切莫动肝火。若是血气上升的太快，毒发的也就越快。

管家从门外进来，他低身禀报，“大人，禹王得知大人中毒，特来看望。大人可要见一见？”

又是禹王。

陆泽之眉头一拧，这禹王可还真是够执着的。若只是为了南素素的事，他何须如此急着见自己？

可他一时间又想不通，禹王找他到底能有什么事。

即便他身在京城时，他与禹王的接触也不多。

“见一见吧。”陆泽之最终还是开了口，“请他到正厅。”、

凌风皱眉，低声提醒，“大人，您现在的身子不宜见客，更何况禹王此人心思难测，万一他察觉什么……”

陆泽之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无妨，他既然来了，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凌风无奈，只得点头，“那属下陪您一同过去。”

陆泽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脸色苍白，但神色依旧从容。他缓步走向正厅，凌风紧随其后。

正厅内，禹王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似乎在思索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闻陆相身体抱恙，本王特来探望。”

陆泽之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多谢禹王王爷关心，臣不过是小恙，不碍事。”

“中毒可不是小事。”禹王挑眉，“这太医可说是什么毒？”

禹王走近几步，目光在陆泽之脸上停留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陆相脸色不佳，可要保重身体啊。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少了陆相，皇上怕是会头疼不已。”

陆泽之神色不变，淡淡道：“王爷言重了，臣不过是为皇上分忧，朝中能臣众多，不缺臣一人。”

禹王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陆相，此次刺杀之事，你可有眉目了？”

陆泽之目光微闪，语气平静：“此事皇上已命人彻查，臣不敢妄加揣测。”

禹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陆相，你我都是明白人。太子与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可有些人，却想坐收渔翁之利。”

陆泽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王爷此话何意？”

禹王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陆泽之：“陆相不妨看看这个。”

陆泽之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信中指向的，竟是襄王。

怎么可能？

襄王便是当今四皇子，早在三年前，就被皇上封王，赐了最为肥硕的雍州作为封地。

自那后，襄王便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封地。这三年来，他甚至都未曾回过京城。

“襄王？”陆泽之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他远在封地，怎会插手京城之事？”

“陆相，有些人表面清闲，背地里可未必如此。襄王虽在封地，但他的势力早已渗透京城。此次刺杀，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禹王望着陆泽之，眸中的带着些许笑意，似乎十分笃定这件事。

襄王，刺杀。

这四个字让陆泽之险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禹王莫非是那他当傻子？

刺杀一事，明明就是常陆所为。

而常陆刺杀的原因也很简单，并不是冲着他这个丞相来的，而是为了刘永。

如若真是按照禹王说的，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温元昌骗了他，二是常陆叛变了，投靠了襄王。

可这两者，怎么看都不可能。

他控制了温元昌的家眷，除非温元昌不顾及自己的家人。可若是如此，他一开始就不会去赴约，更不会被他威胁。

至于第二，更是天方夜谭。常陆对三皇子的忠心，那当真是日月可鉴。无论三皇子作到什么地步，蠢到什么地步，常陆都无怨无悔。而如今，三皇子当又同五皇子联手，势必要打压太子，常陆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叛变三皇子？

更何况，襄王远在封地，与常陆不可能交集。若是真有，他早已会知晓。

这个禹王……

是拿他当傻子？

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信折好，递还给禹王：“王爷，此事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臣不敢妄下定论。”

禹王接过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陆相，本王既然敢将此事告知于你，自然是有凭有据。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不过，时间不等人，若是等襄王得手，恐怕这朝堂之上，再无你我的立足之地。”

听着禹王说的如此夸张，陆泽之险些没忍住。到底是禹王轻视了他，还是太过于高看襄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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