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404 Not Found（查无此人）
304门一震，连着老秦和哭泣的声音一同关上。
陆见微立刻看表：“00:27。走。”
他们没法再管。
四楼到了。
赵启401。
沈问萤404。
走廊尽头的灯完全坏了，404门口一片暗。
赵启站在401前，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忽然转头对沈问萤说：“你们是老玩家？”
沈问萤眸光微动：“算是。”
赵启点点头：“我上一场副本，死了六个人。活下来的人里，有个女人说过一句话。”
沈问萤看着他。
赵启声音压低：“她说，禁域正在变得更像现实。”
沈问萤皱眉：“什么意思？”
“以前禁域多是孤立副本。”赵启说，“但最近几个月，现实中的异常地点越来越多。副本不再只是把人拉进去，它们开始在现实里扎根。”
他看向楼下大厅青灯方向。
“无门公寓就是扎根点。”
沈问萤心里一沉。
长灯村虽然也影响现实，但更像债务牵连。
无门公寓却已经在现实中真实存在，并持续吞人。
这意味着禁域与现实的边界正在变薄。
赵启又说：“如果天亮还活着，交换线索。”
沈问萤点头。
赵启进入401。
现在只剩沈问萤、许曼、金发男、小夏、陆见微继续上楼。
沈问萤走到404门前。
门牌锈迹斑斑。
【404】
这个数字在无门公寓里，显得格外刺眼。
因为404意味着“找不到”。
“404NotFound，到像是电脑问题。”
沈问萤心里暗暗想着，随后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出乎意料地亮着一盏小小的青灯。
昏惨惨的光晕下，客厅正中摆着一张掉漆的旧桌。
桌上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问萤，进门后，不要立刻关门。】
沈问萤瞳孔微缩。
是沈青栀的字。
陆见微也看见了，他的神色瞬间变了。
规则要求回到自己房间。
但没有明确说进门后必须立刻关门。
可在这种公寓里，不关门显然危险。
母亲为什么要留下这句话？
许曼看了眼时间：“00:28。”
金发男在楼梯口不耐烦：“还走不走？我六楼！”
沈问萤来不及解释。
她对陆见微说：“你们先上去。”
陆见微皱眉：“你确定？”
沈问萤点头：“字迹是真的。”
陆见微看着她，最后只说：“三点前别出声。”
“你也是。”
许曼担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能跟着小夏和金发男慌忙往楼上跑去。
沈问萤跨过略高的门槛，踏进404。
她遵守了纸条上的嘱咐，没有关门。
门开着一条缝。
走廊的冷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和屋内青灯光交叠。
404的布局和杨宁的101差不多。
逼仄的一室一厅，破旧的布艺沙发，发黑的木茶几，以及一台盖着厚重白布的显像管电视。
但这里比101干净得多，甚至闻不到太重的霉味。
就像是……有人为了迎接她，提前仔细打扫过一样。
沈问萤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
纸张翻转，背面竟然还有字，字迹略显仓促：
【无门公寓的门，不是为了拦鬼。】
【是为了确认你还属于房间。】
【若你一进门就关门，房间会先确认名字。】
【名字若被门记下，三点回门时，门外会来找你。】
沈问萤心底一寒。
规则第三条：房间内是安全的，前提是门一直存在。
第十条：住户姓名只可写在门内，不可写在门外。
如果门会确认名字，那住户进房后关门，名字会被写在门背后。
看似符合规则。
但如果门本身不可信呢？
母亲提醒她不要立刻关门，就是为了卡住这个时间差，避开房间的第一次强制窃名。
手里的纸面上，墨水洇开，继续浮出新的字迹：
【用讨香碗，照门背。】
沈问萤立刻转身。
404的铁门还大开着。背面的绿漆斑驳平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讨香碗，碗底倒转，直直照向门背。
碗底青光落在门背上。
一行隐藏的字慢慢浮现：
【上一任住户：沈青栀】
沈问萤呼吸一滞。
母亲住过404。
下一秒，那行字下面，又有新的字迹试图浮出。
【现任住户：沈问——】
沈问萤连忙用碗压住门背。
青光一震。
未写完的名字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门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差一点。”
沈问萤眼神冷下来。
她立刻用指尖挑起讨香碗底的一点青火，如同握着一支灼热的笔，飞快地在门背的木板上写下一个假名。
【住户：萤】
青火一闪。
门板安静了。
提示浮现：
【你拒绝了第一次窃名。】
【灯印效果触发：拒绝替名一次。】
【当前房间门权未完全绑定。】
沈问萤明白了。
无门公寓第一晚的核心陷阱，就是房门。
所有人以为进房关门就安全。
但关门时，门会记录全名。
三点回门时，门外东西就能报出你的名字。
规则第五条说，门外之人报出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可如果它已经偷到了完整名字，风险会大大增加。
她想提醒其他人。
但规则要求00:30前回房。
现在已经00:29。
如果她出门，可能来不及。
而且三点前最好减少声音。
就在这时，404房门自己缓缓往内合。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
沈问萤伸手抵住。
门外走廊灯闪烁。
墙上传来轻轻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廊尽头爬行。
她不能一直开门。
沈问萤将讨香碗贴在门背，低声道：
“门可以关。”
“名字不许写。”
门板发出木头扭曲的声音。
像不情愿。
她腕间灯印亮起。
长灯村的青火一闪。
404门终于合上。
锁舌落下。
门背上的【住户：萤】没有变成全名。
沈问萤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时间：00:30。
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门缝响起。
“查房。”
“请住户报全名。”
沈问萤没有出声。
门外那道声音又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查房。”
“请住户报全名。”
声音很平，反倒像楼下物业大爷例行登记。
如果不是它来得太准，准到刚卡在00:30，几乎会让人以为这只是普通公寓的夜间查房。
沈问萤站在门后，讨香碗贴着门背，腕间灯印微微发烫。
她看着门背上那行青火写成的假名。
【住户：萤】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变了。
从沙哑男声，变成一个温和的女声。
“萤萤。”
沈问萤指尖一紧。
这个称呼，只有母亲小时候这么叫过她。
门外的女声轻轻叹息。
“妈妈回来了。”
“开门。”
房间里那盏青灯忽然晃了一下。
灯火把客厅墙壁照得一明一暗，白布盖着的电视机像一个蹲在角落里的人。
沈问萤闭了闭眼。
不能回应。
不能问谁。
不能开门。
更不能因为对方喊了一个亲昵称呼，就默认它是母亲。
门外继续道：
“萤萤，你不是想知道无门渡的事吗？”
“妈妈可以告诉你。”
“这扇门外，就是答案。”
沈问萤仍旧没出声。
门外的东西似乎耐心很好。
它开始缓慢地绕着门缝说话。
“你已经见过长灯村了。”
“你知道妈妈残魂散了。”
“可你不知道，妈妈当年并不是一个人去的无门渡。”
“她带走了一样东西。”
“也留下了一个人。”
沈问萤眼睫微动。
留下了一个人。
陆见微？
门外的声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笑了。
“守灯人不是自愿忘记的。”
“他的名字，被妈妈锁在门后。”
“你不想替他讨回来吗？”
鬼语含真，不可尽信。
沈问萤心底一沉，门外东西说的不全是假话。
无门公寓比长灯村更危险的一点出现了。
它不单纯用谎言骗人，而是把真相揉进陷阱里。
沈问萤不能回答，只能听。
门外女声忽然贴得更近。
“萤萤。”
“你门没关严。”
沈问萤目光骤然落到门锁。
门确实关上了。
锁舌也落了。
但门缝下方，不知什么时候渗进来一线黑水。
黑水细得像头发，沿着门槛慢慢爬进房间。
那条黑水里，浮着一串极小的字。
【沈问萤】
她的名字。
不是完整写在门背上，而是从门外的水里渗进来。
沈问萤立刻用讨香碗扣住那条水线。
青光一压，黑水滋滋冒烟。
水里的名字被烧掉半截。
门外女声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越来越不像小时候了。”
“小时候你最听妈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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