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606号房
606。
这个房号对应的是顾明辉。
第一夜里，顾明辉差点被迁往一楼墙内，现在江映又从203电视雪花里看见“606的人，把门卖了”。
这绝不是巧合。
顾明辉脸色发白，紧张得眼皮上下眨动：“我没卖门啊，我才刚来。”
赵启看着他，安抚道：“副本分给你的房间，未必对应你本人，也可能对应现实失踪住户。”
沈问萤转头看着顾明辉，问道：“你进来前，知道无门公寓新闻吗？”
顾明辉摇头，一口气打不上来：“刷到过，但没认真看。我还在评论区说肯定是剧本炒作。”
江映闻言，看着顾明辉：“恭喜你，成功被剧本选中。”
顾明辉：“……”
沈问萤：“去606看看。”
白日规则四说，公寓内所有门均可开启，但开启前请确认门牌。
这意味着白天可以调查其他房间。
但“确认门牌”很关键。
如果门牌和实际房间不匹配，就可能进错地方。
他们一起上楼，老旧的楼梯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救护通道的荧光打在地上，映出被众人扬起的灰尘。
途经304时，老秦正坐在门口，他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隐约闪烁着白发，西装皱得不像样，耷拉在单薄的背影上。
看见沈问萤几人，他立刻站起来，急切的问道：“昨晚……你们也听见电话了吗？”
赵启看向他：“你门牌还完整？”
老秦点头，声音发哑：“我写了梁晓雨的名字。她问我天亮以后敢不敢把她的名字说出去。”
他沉默了一下，踟蹰道：“我想去报警。”
江映挑眉，双手自然的环抱在胸口：“秦总，你以前不怕事情闹大？”
老秦脸色一白，他立马反应过来，江映肯定听见了昨晚电话里的内容。
“我以前怕。”
“现在也怕。”
“但如果不说，我觉得她还会来。”
沈问萤看着他：“她要的可能不是你报警，而是你承认她曾经有门。”
老秦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众人：“什么意思？”
沈问萤说：“你把她当工具，她的名字被职位盖掉。你给她找回名字，只是第一步。”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白天你可以查304，找到她失去门的原因。”
老秦低头看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点头。
“我明白。”
至少他现在愿意明白，这已经比昨晚那个只想活命的秦总往前走了一步。
几人继续上楼。
五楼，许曼回501取白线。
小夏则去702拿书包里的东西。
陆见微看了眼七楼方向：“702可能也有线索。”
夏南星昨天被分到702，对应失踪名单之一，她自己也是被姐姐经历影响才知道禁域存在。
她的房间很可能和“门外有人叫名字”有关。
但现在先查606。
六楼走廊比其他楼层更热。
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像电线老化后被烧过。
606门牌锈得厉害。
【住户：顾明辉】
旁边墙上贴着一张褪色小广告。
【急售老公寓，低价过户，手续齐全。】
沈问萤看向顾明辉：“确认门牌。”
顾明辉咽了咽口水，靠近看了一眼：“是我的名字。”
陆见微补充：“门缝正常，没有光影错位。”
沈问萤这才点头。
顾明辉拿钥匙开门，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606里面不是寻常的普通出租屋，而是一间中介办公室。
墙上挂满房源照片，每张照片都是无门公寓。
不同角度，不同楼层，不同装修。
办公桌上放着一摞合同。
合同封面写着：【门权转让协议】
顾明辉脸色更白，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字眼，开口问道：“这什么鬼东西？”
江映走进去，随手翻开一份：“卖房不稀奇，卖门权就很刑了。”
赵启拿起一份合同，快速扫了一眼。
“这里写着，住户可将个人门权转让给第三方，用于抵扣债务、换取现金、换取亲属出入资格。”
许曼皱眉，疑惑不解：“门权能卖？”
沈问萤看着合同：“在现实里，人也会卖掉自己的出路。”
空气安静，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606的含义。
所谓卖门，也许不是字面意义的房门，可能是为了钱、债务、控制、家庭，把自己或别人的出路卖掉。
顾明辉忽然指着墙上一张照片：“这人我见过。”
照片里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笑得很油滑，胸牌上写着：【无门房产置业顾问：马成】
顾明辉说：“我进副本前，接过一个电话。有人说我中了大奖，可以用极低价格买老城区一套房。我以为诈骗，就骂了他几句挂了。”
他边说着，仔细想了想：“那人声音好像就是他。”
江映看着他：“你都觉得是诈骗了，怎么还会被拉进来？”
顾明辉尴尬：“我后来点了链接。”
众人：“……”
顾明辉小声道：“它说点进去能领二百块红包。”
江映扶额：“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人类防诈史上的奇迹。”
沈问萤没有评价。
她翻动桌上的合同。
很多合同乙方名字都被涂黑，只剩门牌号。
其中一份合同引起了她注意。
【转让方：乔XX】
【房号：404】
【受让方：马成】
【转让内容：404门权百分之七十】
【附加条款：转让方不得擅自离开房间，不得拒绝受让方进入，不得变更门锁。】
乔。
404旧住户乔氏女。
她的门不是被沈青栀拿走的，是被马成骗走，也有肯是，被逼着转让了。
沈青栀进入404后，可能打断了这份门权转让，导致乔氏女被挤出房间。
但根因是马成。
沈问萤把合同收起来。
“找到第一个真正债因了。”
许曼轻声说：“乔小姐的门，被卖了。”
顾明辉看着那些合同，额头冒汗：“那606住户……”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最里面的隔间传来椅子转动声。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慢慢转过来。
油头粉面，笑容油滑。
不用说，就是照片里的马成。
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各位，看房吗？”
顾明辉差点后退。
马成的视线落在沈问萤手里的合同上。
“哎呀，客户隐私，不可以乱翻。”
沈问萤看着他：“乔小姐的门权，是你拿走的？”
马成笑得更深，摊开双手。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合同白纸黑字。”
“她自愿签的。”
江映冷笑：“我就知道，鬼地方也少不了黑中介。”
马成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她男朋友欠了钱。她想帮他。我给她提供方案。她签字，我付款。成年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沈问萤问：“那她后来为什么出不去？”
马成脸上更是无所谓：“门权都转让了，她当然不能随便出门。”
他歪头一笑，双手插放在膝盖上，“这叫契约精神。”
许曼眼里露出厌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自愿”有多少层逼迫和诱导。
马成看向顾明辉，忽然笑了：“这位小哥眼熟啊！昨晚差点入库，是吧？”
顾明辉脸色本就被吓得白晃晃，这下直接气红了。
马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合同。
“要不要签一份？”
“签了以后，你就能拥有一扇稳定的门。”
“第二夜查房不会再找你麻烦。”
顾明辉下意识后退，连连摇头：“我不签。”
马成笑眯眯道：“别急着拒绝。你背上的门牌裂了。今晚你会被优先查验。没有新门权，你活不过第二夜。”
顾明辉的表情僵住，冷汗就这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江映立刻看向他背后。
昨晚从墙里掉出来的门牌确实裂了。
虽然他的名字还在，但门权已经受损。
马成这句话不是单纯诱惑，也是事实威胁。
副本开始给幸存者开出“交易”。
这也是白日规则的核心危险。
白天不像夜晚那样直接杀人。
白天给你合同、流程、选择、优惠。
让你亲手签掉自己的门。
沈问萤把乔氏女合同放到桌上：“我想赎回404门权。”
马成眼睛一亮：“小姐果然是明白人。”
他从抽屉里取出算盘，算盘珠子不是木头，而是一颗颗细小牙齿。
“404门权百分之七十，外加二十年滞纳金、保管费、怨气折损费……”
他噼里啪啦拨了一通。
“总共需要一扇完整生门。或者——”他的视线落在沈问萤腕间灯印上，“一盏问萤灯。”
陆见微眼神瞬间冷了，旧主灯在沈问萤掌心微微一震。
马成笑道：“沈小姐，用这盏灯换乔小姐的门，很划算。”
“你母亲当年拿灯换门。”
“现在你拿灯还门。”
“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沈问萤看着他。
片刻后，她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我来这里是做慈善？”
马成笑容微顿。
沈问萤拿出讨香碗，放到合同上。
“讨债凭证已现。债主不是你。你拿乔小姐门权非法获利。这不是赎门！是追赃~”
讨香碗青光大亮，桌上的门权转让协议震动。
马成脸色终于变了，脸上露出烦躁：“你拿长灯村的碗，追无门公寓的账？”
沈问萤平静道：“讨香碗不只讨债。也讨回被偷走的香火和愿。门是路，路也是愿。被偷走的路，当然能讨。”
青光压下，合同上被涂黑的名字一点点浮现。
【转让方：乔晚晴】
乔晚晴。
404旧住户的全名。
整个606办公室忽然剧烈震动。
墙上那些房源照片里，所有门同时打开。
无数住户从照片里伸出手，抓向马成。
马成尖叫着抓住椅子：“她是自愿的！合同有效！公寓认可！”
沈问萤看着合同上附加条款，冷声道：“限制人身自由，强迫转让，隐瞒后果。这合同在人间无效。在禁域，也不配有效。”
讨香碗底浮出判词：
【乔晚晴门权转让存在欺诈胁迫。】
【可追赃。】
【是否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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