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梁晓雨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二十，离日落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三楼的催租通知全部剥落，302和303房门终于打开。
周明泽和林知微站在门口，脸色都很差。
他们明显也经历了一场惊吓。
周明泽看见沈问萤，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刚才差点被赶出去。”
林知微补充：“门里突然多了一个收租箱。箱子要我们投名字，说不投就收房。”
周明泽声音发抖：“我差点把名字写进去。还好她拦住我。”
他看向林知微，眼神里带着后怕和感激。
林知微低下头，小声说：“你昨天救过我。今天换我。”
沈问萤看着他们两个。
昨晚周明泽记起林知微，找回她的名字。
今天林知微拦住周明泽交出名字。
无门公寓吞人，却也让一些被忽略的连接重新显形。
不是所有关系都会变成债。
有些关系，也能变成门。
304门打开。
老秦站在门内。
他手里拿着一张工牌。
工牌上写着：【梁晓雨】
老秦眼眶发红。
看见众人，他沉默很久，低声说：
“我找到她的工位了。”
304里面是一间深夜办公室。
一张小小的办公桌挤在角落，桌上堆满打印纸、咖啡杯和未发出的辞职信。
老秦说：“她不是从公司楼上跳下去的。她是在工位上一直加班到天亮。第二天，公司说她主动离职。”
江映脸色一沉：“主动离职？”
老秦点头。
“她死后，公司把她的门禁注销了，工位清空了，电脑格式化。”
“所有聊天记录都被删了。”
“她母亲来问，公司说她早就离职，和公司无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签了那份离职确认。”
“我知道她没签。”
“但我还是签了。”
304里传来极轻的键盘声。
有人还在加班。
梁晓雨的工牌在老秦手里发烫。
沈问萤问：“她要你做什么？”
老秦苦笑。
“她要我把她名字报上去。”
“不是为了赔偿。”
“是为了证明，她不是自己消失的。”
沈问萤点头。
“那就去做。”
老秦愣了一下。
“现在？”
“白天能说话。”沈问萤说，“也能联系外界吗？”
老秦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信号。
但拨号界面一直跳转到一个页面。
【无门物业劳动纠纷调解中心】
江映：“好家伙，连劳动仲裁都被物业外包了。”
老秦脸色难看。
沈问萤想了想，看向赵启。
“现实电话打不出去？”
赵启拿出手机试了试。
拨号失败。
“禁域内一般无法真正联系现实。”
沈问萤看着老秦手里的工牌。
“那就在副本内建立记录。”
老秦：“怎么做？”
沈问萤拿出【初】钥匙。
“回到初因。”
她将钥匙轻轻碰在梁晓雨工牌上。
工牌发出微弱白光。
304房间里的办公室场景开始倒退。
文件一页页飞回原位。
被删除的聊天记录重新浮现。
监控视频从黑屏变亮。
梁晓雨坐在工位前，脸色苍白，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电脑屏幕上是领导发来的消息：
【今天必须做完。】
【别跟我说你不舒服。】
【年轻人吃不了苦，以后怎么进步？】
【公司给你平台，不是让你摆烂。】
她打字回复：
【我真的需要休息。】
对面很快回：
【你要是现在走，以后就别来了。】
【项目出问题你负责。】
【我已经跟秦总说过了，你自己看着办。】
画面中，梁晓雨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
她犹豫很久，拨通了一个电话。
备注是：【秦总】
电话接通。
画面外传来老秦不耐烦的声音：
“晓雨啊，我知道你辛苦。”
“再坚持一下。”
“项目过了给你调休。”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说撑不住。”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梁晓雨低声说：“秦总，我心口很疼。”
老秦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这样，你先把手头文件发我。发完再说。”
电话挂断。
梁晓雨坐在工位前。
她打开文件，继续做。
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倒在桌前。
没有人发现。
第二天早上，公司清洁阿姨发现她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画面再变。
会议室里。
老秦和几个管理层坐在一起。
有人说：“不能算工亡。她这个身体问题，谁知道是不是自身疾病？而且她试用期。就说她前一晚已经提交离职。”
老秦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有人递给他一份文件。
【员工自愿离职确认】
签名处空着。
“秦总，您签一下流程。”
老秦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签了。
画面到这里停止。
304办公室里，梁晓雨的身影出现。
她站在工位旁，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胸口挂着工牌。
脸色很白，但眼睛很清醒。
老秦看着她，嘴唇颤抖。
“晓雨……”
梁晓雨没有哭。
也没有愤怒嘶吼。
她只是看着他。
“秦总。”
“我那天给你打电话，不是想让你救我。”
“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真的撑不住了。”
老秦低下头。
“对不起。”
梁晓雨说：“对不起没用。我知道。”
老秦声音哽住。
梁晓雨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劳动关系存续确认】
“签这个。”
“承认我死的时候，还在为公司工作。”
老秦接过笔。
手抖得几乎握不稳。
江映忽然说：“想清楚。签了之后，你在这个副本里可能会触发304门债。”
老秦点头。
“我知道。”
他抬头看梁晓雨。
“这次我签真的。”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永年。
原来老秦叫秦永年。
文件签完，304房间里的键盘声终于停了。
梁晓雨胸口浮出一块门牌。
【梁晓雨】
下方小字：【304旧债：工位门已确认】
广播响起：
【304异常离职记录修正。】
【梁晓雨姓名与工位门恢复。】
【住户秦永年门权受损百分之二十。】
【404旧债清算进度：五。】
秦永年脸色一白，扶住桌子。
他的门牌上，【秦永年】三个字浮现，又淡下去。
他一直用“老秦”“秦总”示人。
直到现在，才真正把自己的名字交出来承担责任。
梁晓雨看着他。
“你欠我的，不止这张纸。”
秦永年点头。
“我知道。”
梁晓雨说：“出去以后，告诉我妈。”
秦永年眼眶红了。
“好。”
梁晓雨的身影慢慢变淡。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沈问萤。
“别让他们把工作、房子、亲情都变成门债。”
“不是每一份付出都该被拿来勒索。”
说完，她消失了。
304恢复成普通房间。
桌上只剩那张文件和工牌。
秦永年抱着工牌，慢慢蹲下去。
没人安慰他。
他需要承受。
江映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
“我以后再也不说老板只是吸血鬼了。”
赵启问：“为什么？”
江映：“吸血鬼至少按传说还得先敲门问能不能进。”
众人：“……”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但时间不等人。
沈问萤低头看手机。
15:57。
还有两个小时。
他们还必须去无号房归还何小安的名字。
以及决定要不要用【初】钥匙打开沈青栀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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